铺子开张那天,铁雄天没亮就爬起来生炉子,张伟带着几个伙计来帮忙,把连夜编好的竹筐、竹篮往门口摆。小花穿着新做的红底碎花褂子,正踮着脚往门楣上挂红绸,辫梢的红头绳随着动作轻轻晃,铁雄瞅着瞅着就出了神,被张伟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回过神:“看啥呢?赶紧把‘铁雄竹编’的牌子挂起来!”
牌子是张伟找人打的,黑檀木上刻着字,铁雄往上钉钉子时手都在抖,生怕敲歪了。刚挂好,二柱子就牵着老驴来了,驴背上驮着两坛酒:“我爹说给你贺喜,这酒埋了三年,今儿开封正好。”
说话间,街坊四邻也陆续过来,李婶拎着筐鸡蛋,王大爷扛着捆艾草说能驱虫,连平时不爱出门的陈奶奶都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攥着个布包,打开是双纳得厚厚的布鞋:“给你干活穿,省得磨脚。”
铁雄忙前忙后地招呼,小花在里屋烧水沏茶,俩人眼神时不时撞上,又赶紧躲开,脸都红扑扑的。正热闹着,镇上酒楼的掌柜带着伙计来了,指着门口摆的竹篓说:“这些我全要了,再订二十个带提手的,下月初来取。”
铁雄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应着:“没问题!保证结实!”
中午摆了三桌酒席,就在铺子门口搭的棚子下,张伟掌勺,炖了一大锅红烧肉,香气飘出半条街。二柱子喝多了,搂着铁雄的脖子喊:“你可得好好对小花,不然我……我让老驴踢你!”
惹得满桌人笑。小花娘偷偷拉着铁雄说:“我家小花脾气倔,但心细,你们俩好好干,日子准能红火。”
铁雄红着脸点头,手里攥着的酒杯都快捏扁了。
酒过三巡,街坊们渐渐散去,铁雄和小花收拾碗筷,月光刚好照进铺子,把竹器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小花突然说:“你看那只竹鱼,编得比上次像多了。”
铁雄抬头,墙上挂着他给小花编的竹鱼挂件,尾巴上还缀着红布条。“等有空,我给你编只凤凰,”
他挠挠头,“就用你褂子剩下的布料当尾巴。”
小花没说话,低头擦着桌子,耳朵却红到了耳根。
接下来的日子,铺子生意真就红火起来。铁雄负责编竹器,小花管账、接待客人,俩人配合得默契。有人来订装茶叶的小竹罐,小花就提醒铁雄:“罐口编密点,别漏了茶末。”
铁雄给酒楼编运酒的竹篓,小花就提前垫上油纸,说这样防漏。傍晚收摊后,铁雄总爱坐在院里编些小玩意——给陈奶奶编个放针线的竹盒,给二柱子的儿子编个竹马,小花就在旁边打着灯笼缝补,时不时说句“这个竹条太硬,换根软的”
。
这天收摊早,铁雄拿出藏了好几天的东西——用红布条缠着的竹槐花头花,往小花头上一插:“生辰那天没来得及给你戴上。”
小花摸着头花,突然想起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件新褂子,藏蓝色的粗布,袖口和领口都缝着细密的针脚。“我娘说这布耐磨,”
小花小声说,“你天天编竹器,穿这个方便。”
铁雄穿上褂子,正好合身,他低头瞅着衣襟上的针脚,突然把小花往怀里一拉,吓得小花“呀”
地叫了一声,却没挣扎。“等这铺子再赚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