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雄捏着那只小蚂蚱,觉得比拿奖还高兴,指尖都在抖:“比我编的槐花像多了!”
从镇上回来,铁雄的竹编摊子在村里也算有了名气。李婶找他编个带盖的竹篓,要装腌菜,“得严丝合缝,不然走味”
;王大爷要个装渔具的筐,“得能挂在自行车上,还得防水”
。铁雄都应了,白天忙着编活,晚上就着油灯琢磨新样式,小花有时会来帮忙递篾条,俩人凑在灯下,影子投在墙上,像黏在一块儿的。
有天编到半夜,铁雄突然说:“等攒够钱,我想在镇上开个小铺子,卖竹编,也教别人编。”
小花正在帮他理篾条,闻言抬头:“那我来帮你看铺子吧?我娘说我算账比你清楚。”
铁雄愣了愣,然后猛地站起来,竹椅被他撞得“吱呀”
响:“真……真的?”
“骗你干啥,”
小花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你编东西,我记账,咱……咱把铺子开在老槐树下,就叫‘铁雄竹编’,咋样?”
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她顶,铁雄看着她鬓角的碎,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他手里的篾条,原本是零散的,可凑在一起,编着编着,就成了能装下柴米油盐、装下念想的模样。他使劲点头,怕自己声音抖,就用力“嗯”
了一声,结果太用力,把手里的篾条捏折了。
小花笑得直不起腰,铁雄也笑,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他捡起折了的篾条,心想:折了怕啥,换根新的,照样能编出好看的花样来。就像日子,只要俩人往一块儿凑,再难的活计,也能捋得顺顺当当的。
第二天一早,铁雄在院里竖起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承接竹编活计,大小都接。”
木板旁边,摆着小花编的那只竹蚂蚱,阳光照在上面,细篾条闪着光,像个亮晶晶的约定。
铁雄把那块写着“承接竹编活计”
的木板往胡同口一立,不到半天就有人找上门。先是陈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来,手里捏着个掉了底的竹篮:“小铁啊,帮我补补这篮子,装针线用了三十年,扔了舍不得。”
铁雄接过篮子,竹篾都脆得掉渣,他摸着篮子底直犯愁:“奶奶,这底得全换,不然不结实。”
陈奶奶点头:“你看着弄,我信得过你。”
铁雄找出最软的新篾,一点点嵌进旧篮身,补好的底比原来还结实,他又在篮沿缠了圈红布条,看着精神多了。陈奶奶捧着篮子直抹眼泪:“跟新的一样,比我那不争气的孙子还贴心。”
中午小花送饭来,见院里堆着好几个要修的竹筐,直咋舌:“这么多活,能忙过来吗?”
铁雄扒着碗边喝粥,嘴里塞着馒头:“忙不过来才好,说明咱手艺有人认。”
他往小花碗里夹了块咸菜,“你下午帮我理理篾条,分分类,粗的编筐底,细的编花纹。”
小花蹲在院里理篾条,阳光照在她顶,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铁雄坐在旁边编筐,时不时偷偷瞅她,手里的篾条差点编错了道。小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说:“别偷懒,王大爷的渔具筐还等着呢。”
铁雄赶紧低下头,耳朵红得像庙里的关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