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雄正啃着锅包肉,突然指着窗外:“哎!那不是收废品的老李吗?他咋扛着个大花瓶?”
大伙往外瞅,老李正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怀里的青花瓷瓶比他人还高,瓶身上画着山水,看着挺老。
张伟赶紧跑出去:“老李,这瓶哪儿收的?”
老李擦着汗:“就刚才,一个老太太搬家,说这瓶是她婆婆的嫁妆,带不走,让我看着处理。我瞅着好看,没舍得砸。”
周老先生也跟出来,摸着瓶底的印章直点头:“这是‘居仁堂制’,民国的官窑瓷,正经玩意儿。”
老太太听见动静从院里出来,叹着气:“可不是嘛,当年我婆婆陪嫁就这瓶最金贵,说能传三代。”
铁雄突然说:“放咱工坊展览呗!等您想它了,随时来瞅!”
老太太眼睛一亮:“真的?不嫌弃它旧?”
张伟赶紧点头:“嫌弃啥?这是宝贝,比新花瓶有故事。”
老李帮着把花瓶抬进工坊,摆在展柜最里头,跟“凤衔珠”
砚台遥遥相对。“你看这山水,”
张伟指着瓶身,“远处的亭子跟咱胡同口那座老亭子一个样。”
铁雄凑近看,突然喊:“瓶底有字!”
大伙扒着看,瓶底刻着行小字:“民国二十五年春,赠吾媳,愿子孙满堂。”
老太太摸着字,眼圈红了:“这是我公公刻的,他总说这瓶能镇宅……”
剧组赶紧把这幕拍下来,姑娘举着话筒问老太太:“您愿意讲讲这花瓶的故事不?”
老太太抹了把脸,笑着说:“有啥讲的?就是陪我婆婆熬过苦日子,又陪我带大仨孩子,瓶身上的磕碰,都是孩子小时候爬桌子撞的。”
傍晚剧组走的时候,姑娘给张伟留了张名片:“片子剪好了就给您送样片,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胡同里的老物件》。”
铁雄凑过去看,名片背面画着个简笔画,正是那只“大伙乐”
石榴花。
关工坊门时,张伟给青花瓷瓶擦了最后一遍灰,铁雄在旁边给怀表上弦,“滴答”
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慢悠悠的。周老先生摸着砚台,突然说:“婉如当年总说,物件跟人一样,得有人疼才活得下去。”
张伟点头,看着满屋子的老物件——会走的怀表,能装墨的砚台,藏着字的花瓶,还有铁雄画圈的黄铜片,突然觉得这工坊像个大家庭,每个物件都有自己的位置,都有惦记它的人。
铁雄锁上门,钥匙在手里转得“哗啦”
响:“张哥,明天咱给花瓶起个名呗?叫‘满堂’咋样?跟瓶底的字配。”
张伟笑着推他:“成,就叫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