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的,胡丽卿千年难得做一会儿好人居然被怀疑了,她差点气得掀桌子给他们看。
但是她忍住了,扯出微笑来,说:也许你们是不吃嗟来之食,那我就只好佩服你们有铁铮铮的傲骨,那是我错了我不该侮辱你们的傲气,那我就把这些菜倒掉。
不要虚弱的抗议声自他们口中发出来。
胡丽卿把菜端到他们面前,轻轻地说:现在可以搬椅子过来和我一起吃饭了吗?
好!三童子齐点头。
一门好手艺是一个女人贤惠的象征,能做出一桌子好菜来,留住相公的心也留住了做女人的幸福。
而胡丽卿发现她因为无聊和口腹之欲而学习的厨艺能让她抓住三个小东西的心。
吓唬三人,她花了不少精力才使得他们对自己产生恐惧心理,但是收买三人的心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他们做一桌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菜。
你是说你从出生就跟着大猫?胡丽卿问,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是大忌,但是也是套人口风的好时机,她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从三吃的狼吞虎咽的小童子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玉玦的脸几乎埋在碗里,细腻滑嫩的脸颊上黏着好几粒白米饭,听到胡丽卿问,就应着说:是的,我一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大人,是大人把我救下来,也是她养活了我。
多吃点菜,那你跟着大猫的时候,大猫和现在是一个样子吗?胡丽卿好想知道大猫小时候是不是像一只小白猫一样可爱。想到心痒痒。
玉玦回忆了一下,说:是的。
一点都没有改变?怎么可能。
在我记忆里,大人一直是这样模样。
头发没有换过?衣服都是白色?脸上的表情
没有变化。
将近五百年啊!胡丽卿感慨,那五百年漫长的日子里,扈朱镜就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那是不是说她的日子仿佛是一潭死水,而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你有见过庙里的女人吗?
她是神仙姐姐!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胡丽卿从他脸上看到完全的尊敬,就好像那里面的人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不过,那人的确是神仙。
大猫跟她是什么关系?
玉玦低下头,猛扒饭,胡丽卿热着心等他说话等了半天都不见他吭声,再去看别人,其余的人也是和他一样,对此事噤声不言。
不说就算。胡丽卿想还是靠自己把答案找出来。
吃了一顿饱饭,胡丽卿就端着椅子坐在洞口乘凉,夏末秋初的夜晚,萤火虫成对飘在草丛里,星星点点的荧光闪烁不已。
胡丽卿从宝贝袋里掏出一把小扇子,拿来扇扇风,一边抬头赏月。
洞里的人走出来,脚步声虽然轻微到几不可闻,但是还是能察觉。
胡丽卿没有回头,开口说:是什么风把你吹出来?
玉玦说你在外面不肯进去,我就出来看看。扈朱镜走到她的身后,站在离她几步之远的地方。
怕我逃走对不对?
扈朱镜笑而不言。
胡丽卿转过身,对她说:你索性也过来坐坐,赏月乘凉。
不扈朱镜放出声回绝,胡丽卿就已经使唤她的侍童做事:你去庙里搬把椅子过来,你也别站着,那些吃的东西出来。
扈朱镜惊讶地发现她自己手下的三位小童居然真的听话地去搬了椅子来,而在前几天,他们几个对胡丽卿不是恨到咬牙就是怕到要死,巨大的变化出现在一顿饭后,让扈朱镜不得不怀疑起胡丽卿在饭菜里到底加了什么料,让三人在短时间内就改变了心意。
胡丽卿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扇着一把绢丝绣花扇,好不自在:请坐。
扈朱镜坐下,说:你倒像是这里的主人。
胡丽卿指着自己,说:风头被我抢了所以你不高兴?
扈朱镜疑惑的是两人之间关系融洽,好像什么矛盾都没有发生过,而两人是多年相识的老友,是故在月下赏月,共叙长情,而事实是两人一见面就从陌生人变成了敌人,只有又一直是你来我往闹得不得安生,所以说现在的气氛好的让她惊讶和奇怪。
扈朱镜一本正经的坐着,胡丽卿的眼珠一转,停在她的胸口,大热天把衣服捂的那么紧干什么。
胡丽卿也不想想,自己现在衣衫松散,衣冠不整是何等的失态,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能放开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