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还被他说对了」
“尸体的叹息是恶魔出现了!”
“救、救命啊!我们快点跑!!”
商队的人慌乱不已,可他们的叫唤完全得不到精神支柱——斯科特的回应,于是他们也是喊了几声之后,纷纷自觉躲在斯科特后面。
而舒桉被勒得靠在队长大叔肩膀上的脸颊肉,都要被挤出来。
其实,现在最该害怕不是会叹息的尸体,而是面前来历不明,身份成谜的维克。
尸体舌头外翻是典型的脖间受到机械性窒息的表现。无论是扼死、绞死、还是缢死,都有出现舌尖吐出唇外的几率。在影视剧,若是要表现死者为吊死所致,通常也会被塑造成长舌鬼的形象。可真实情况下,暴力勒死造成舌头外伸的可能性更高。
其一,有受害者处于恐慌状态,为了让空气进入肺部,会更下意识地张开嘴巴,甚至不自觉地用舌头协助。
其二,舌头是否外伸取决于位置,即喉结以上,舌头会顶着上颚,不外伸;喉结或者喉结以下,舌头会伸出齿列。而造成勒死的绳索其实会因下颌骨的阻挡以及拉扯的角度,更多见于喉结的中下部。
因此受害者受到后方暴力勒死的可能性更高。
再看,受害者身上的裙摆并没有出现因为挣扎而凌乱或者染上脏污的情况,说明受害者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惨遭杀害。
这与死者相识的维克是凶犯的几率陡然上升。
更别说,他还花时间去编造了谎言。
舌尖发黑发干,肯定是死了很长一段时间。
尸体死后会出现叹息、或者死后分娩,又或者尸体突然动弹,都是因为死后尸体内部细菌分解组织时产生的腐败气体。当尸体平放,其脖子的绳索也被完全解开后,就会有可能出现气球跑气一样的情况。
当然天气变热会加剧尸体腐败,但绝不会在一两个小时内就出现这种反常。
这个维克可疑得很,也危险得很。
队长大叔站在他旁边,很可能反而会变成人质。
舒桉庆幸自己是小孩的身份,不管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只要说一句「我想」就可以被全盘接纳,不需要被质疑。
然而现在的麻烦点在于,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了「叹息的老夫人尸体」上,震惊得忘记了舒桉提过的关键词「维克先生的谎言」。
商队队长热心地过分,缓了几秒紧张后,朝着维克的方向招揽,“你快过来,别跟尸体站在一块了,小心被恶魔附身!”
舒桉听这话,眼睛都跟着睁大了。
别吧,大叔!
队长大叔自然听不到舒桉内心的拒绝,还像是要冒险似的,想赶紧跑到尸体旁边,把维克扯到安全地带,脚步也跟着要动了起来。
眼见受害者自己送上门还不止,还把舒桉带上,舒桉再怎么打算说一嗓子就美美隐身,低调做人,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开口。
“别去!大叔,你过去的话会危险。”
舒桉定定地望着维克的方向,话语却是对着队长大叔说着。“大叔你忘了?老夫人叹气是因为维克先生的谎言。维克先生是因为犯了天大的错误,连神主都不会原谅,才让老夫人有机会重返人间,阻止他继续伪善下去。”
维克原本的视线都落在站在最前面的斯科特前,现下却完全看向商队队长怀里的孩子。即使在黑暗里面,那双透金的眼瞳也就像是在发光一样,静静地望着自己,一如审视,一如审判,又如等待着维克自白身份。
维克指尖不自觉地发颤。
这一异常牵动着维克敏感的神经,他迅速用力握拳,缓解内心不自觉的战栗与紧绷。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维克用着无辜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有罪的话,神主肯肯定会降下神谕,而不是由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只发出一声叹息。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难道不是吗?”
“我是虔诚的信徒,每天都会聆听神主的声音。如果祂真的认为我做错了,祂肯定一定会跟我说,甚至在一切开始之前,就给我警告与启示。”
维克越说,表情越坚定,“我更相信有人试图污蔑我,用了奇巧幻术试图置我于死地。又或者是恶魔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现身,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舒桉身上,无言之中就已经认准了「舒桉」是故意陷害他的罪魁祸首。
队长抱着舒桉的背,不相信这样软乎乎的小孩是坏人,反问道:“小孩怎么可能会说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