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以上罪责之外还要加一个略卖良人,此乃重罪。
数罪并罚,当堂判杖脊八十,徙三千里,这下家里便是再舍得拿出多少钱财,砸锅卖铁也无用。
莫说上千里路了,于复才逃了那么久,担惊受怕,身子骨本来就弱得很,挨了杖刑后没多久就咽了气,根本没熬到刺配的那一天。
正是天道昭彰,报应不爽。
……
转眼,孩子出生满了百日,大名也终于定下了。
在起名这件事上,常霄和曾如意可谓是想秃了脑袋,几本书从孩子出生前翻到出生后,还花大价钱去县城找了鼎鼎大名的算命先生,排了排孩子的八字,然后那算命先生捋着胡子,说两个孩子八字缺水,得从名字里补上。
平日里再是不信这些的人,轮到了孩子的身上,总是宁可信其有的。
为了这句话,两人几乎把所有含水的字全都摆出来挑了个遍,最后择了其中两个字。
一为“浦”
,一为“溆”
。
二者皆为水滨之意,何尝不是一种双生。
且一个意象相对开阔,另一个则宁静幽远,无疑都是端正、漂亮的字。
再说字辈,常霄不知道原主这一脉排到了哪个字,即使知道也不想用,便问曾如意,曾如意又去问大哥曾如安,曾家的字辈是怎么排的。
曾如安已是定了决心,此生不欲成家了,若是字辈能由小弟的孩子传下去,不失为一桩好事。
他告诉小弟,曾家的小一辈,该是轮到了“怀”
字。
常怀浦。
常怀溆。
常霄默念几遍,对着床上无知无觉的两个小娃娃扬起唇角。
什么都好,就是笔画有点多。
几年之后,恐怕家里就要多两个为了学写名字,苦苦啃笔杆的小萝卜头了。
第176章果子
曾如安重归故土,摆脱了奴籍后,先行去了老家阳县一趟,得见了故人旧友,并去爹爹和小爹的坟前认真祭拜。
按理说也该带小弟来的,只是现在孩子还太小,当爹爹的两个人谁都脱不开身。
做完这些曾如安便返回了马桥镇,赁了间小屋子,长久地住了下来。
屋子很小,是和另外三家合住的杂院,连灶屋都是共用的,屋里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
曾如意几次想给他换个更好的住处,都被曾如安拒绝了。
地方虽是小,他自己一个人住却是足够。
曾如意也想将当初卖掉大伯一家宅子所得的银钱,分给兄长一半。
这笔钱姑且能和当年被曾兴运夫妻吞掉的那笔家产画等号,于情于理,兄弟二人都该一人一半。
曾如安同样没要。
他没脸拿这笔钱,说到底,要是没有他当年的冲动行事,非要南下走商,岂会生后面的种种。
就算家里的铺子开不下去又如何,他识文断字会算账,出去找什么活计找不到,本该老老实实地留在阳县,陪着小弟长大的。
原想着要是常霄和曾如意生意上需要人手,他愿意帮忙,什么都可以干,后来瞧着货行有能干的伙计,绣坊那头亦有得力的管事,尤其那边还都是些哥儿和娘子,他一个五大三粗,脸上带疤的汉子过去也不合适。
因而曾如安决定,靠着自己的本事在镇上找个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