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如意就是无端觉得,是大哥到了。
屋门开启,透进晨日的天光。
先进来的是常霄,再之后,是另一道个头和常霄差不多的身影。
曾如意缓缓起身,步步向前,终于,他在两人面前站定,看向了那个不知为何以布巾蒙面的人。
不需要撤去布巾,甚至不需要多说半个字,只一眼就足够。
曾如意毫不犹豫地向前,一头撞进了兄长的怀中,仿佛还是当年那个不及兄长肩膀高的小孩子。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迟来了将近十载岁月。
“大哥!”
曾如安无声地抱住了长大的小弟,光阴飞逝,他错过的年月里小弟已经嫁为人夫,做了小爹。
铁打的汉子,面上被人割伤,皮肉翻卷,痛不欲生时都不曾落半滴泪。
可此时此刻,却是已泪流满面。
第174章洗三(上)
久别重逢的喜悦持续不散,兄弟两个抱得紧紧的,全都哭得狼狈。
常霄担心曾如意的身子撑不住,瞧着时机差不多,便上前道:“如意,大哥,咱们先坐下说话吧。”
曾如安如梦方醒,想起这还是小弟生产后的第三天,忙道:“是该如此,如意,快坐下歇着。”
如意泪眼朦胧,吸溜着鼻涕顺势落座,常霄在旁给他递了张帕子,小哥儿抿了抿嘴,接过擦了擦。
曾如安既没有帕子,也没有人给他递,在那处用新衣裳的袖子抹眼泪。
待心情稍稍平复,忙又看向对方,生怕错开一眼人就要丢了似的。
“大哥,你的面巾……”
“如意,你的嗓子……”
两人异口同声地张嘴,又因这个巧合而蓦地愣住。
常霄在旁笑道:“不愧是亲兄弟,这般默契。”
彼此问的第一句,无疑都是各自最关心的事情。
常霄轻轻握住小哥儿的手,“如意,要么你先说?”
他想曾如安的经历或许更难开口,不若再给他一点时间。
曾如意遂迫不及待地跟兄长分享道:“大哥,我能说话了,已经彻底好了。”
在此之前,曾如安没有听常霄提起过此事,大约是想给他留一个惊喜?
他听着小弟温和的嗓音,眼睛眨了眨,险些又要哭了。
“是什么时候好的?去哪里寻的郎中?可曾为此受什么罪?”
从前他也带小弟去看过不少郎中,有些说要吃药,有些说要针灸。
当中一些法子他们都挨个试过,奈何没有什么结果,后来曾如安着实不想再让小弟天天喝苦药汤子,或是动辄被针扎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索性暂时放弃,盘算着今后走远一些,看看能不能寻得到名医。
包括当初南下走商,除却想要赚得银钱外,也是怀着这个想法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