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只要没心事,躺下没多久便能睡着了,便是有心事,常霄总也有办法。
现下怀了身孕,一概全都给打乱。
算算日子,还有百多日,真想赶紧生下来算了。
待床榻布置好,曾如意自进去歇了。
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孩子也跟着睡了,竟是得了好一阵安眠。
再醒来时,见闻哥儿没有来唤,想来是没到时辰,便又阖了眼,有些懒怠动弹。
午间歇晌,一旦醒了就再难入睡,不过是闭目养神而已。
因此耳边仍能听见些许动静,譬如片刻后有人轻轻掀开帐子,惹得那铜制的帐钩晃荡了两下,出轻响。
曾如意以为是赶巧了,自己刚醒闻哥儿就来,遂睁开了眼,正待说什么,却是瞧见了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
是常霄回来了。
却说半个多时辰前,常霄和宋阳一道风尘仆仆到了家。
头一件事就是问曾如意在何处,得知小哥儿睡了,便说晚些时候再进屋。
但不知何故,他只觉得冯五谷和闻哥儿见了自己后格外高兴似的,还时不时瞧自己一眼,交换个眼色,问他们,两人便笑着说家里有喜事。
常霄以为是来了什么大生意,问了又说不是。
“不是生意,那就是别的喜事?”
最后还是闻哥儿道:“老爷,您别问了,我们不能说,回头您等主君醒了,问主君才好。”
这么一说,常霄也起了兴,笑道:“待我看看究竟是如何,要真是大喜事,你们见者有份,人人都有赏钱。”
此话一出,知情的闻哥儿和冯五谷就知道赏钱跑不了了,赶忙提前谢恩。
徒留一个宋阳摸不着头脑,左看右看一圈,趁和冯五谷卸货时偷偷问。
“究竟是什么喜事?”
总不能是主君的兄长找到了吧!
不想冯五谷嘴巴紧得很,也不说,只冲他挑眉道:“你就等着接赏钱吧,咱掌柜的大方,怕是给的不会少。”
而常霄呢,原本赶路回来通身疲惫,眼下有这么个“钩子”
在前面勾着,又觉得浑身是劲。
闻哥儿和冯五谷都是老实做事的,不会拿这个开玩笑,但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家里还能有什么惊喜给自己。
曾如意怀了身子,已经是这一年里最大的喜事了。
他看看时辰,让闻哥儿不必急着进屋叫人起床。
自己则赶紧脱了脏衣裳,解开髻洗了个痛快澡。
十多天过去,胳膊上的伤口已开始结痂了,不用再上药,不过依旧不太能泡水,且等结痂落了,大约要留个疤。
常霄在心里再度盘算了一遍,被曾如意现以后如何解释,这套说辞是回家路上专门和宋阳“串供”
过的。
一边想着,一边拿着丝瓜络把自己前前后后搓一遍,觉得浑身轻了二斤,这般就能干干净净去床上抱夫郎了。
“吵醒你了?”
常霄掀开帐子,本想偷偷瞧一眼,要是曾如意还睡得沉,就让他多睡一刻钟也无妨,自己正好坐在床边守着炭盆烘一烘头。
“没,刚才就醒了。”
曾如意朝常霄伸出手,好让对方扶自己起来。
天天顶着个大肚子,简直和半身不遂似的,干个什么都要人搭把手。
常霄看他睡得两颊红扑扑的,气色很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