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铺子,先去了绒线铺。
翟夫郎有孕六月余了,算着夏日里就要生。
他们生怕这胎出差池,百般小心,还特地从县城请了郎中来看,万幸是接连请了几个郎中,都说翟夫郎脉象健旺,教他不要为此所累,多思多虑,到时反而害了自己和孩子。
从那之后,翟夫郎便还是照旧来前面守铺子做生意,只是注意着不劳累。
曾如意和许贝娘离得近,差不多每一日都会溜达过来陪他说说话。
“好鲜的桑果,我听人说今年的果子甜,还想让你大哥去草市上买些回来吃。”
见了曾如意送来的果子,翟夫郎欢喜得很,赶紧让身边伺候的小哥儿拿去洗了。
这小哥儿是新从牙行赁来的仆哥儿,刚来没多久,等人走了,曾如意向翟夫郎莞尔道:“挺勤快的,看着也机灵。”
翟夫郎点头道:“当时就是看他老实才择了他,该是没看错了眼,且别看岁数不大,治得一手好汤水,用着怪舒心的。”
他冲曾如意挤挤眼,小声道:“到时候等你有了身子,不妨也去赁这么个人,好些杂事就不用自己经手了,咱们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那等只需在后宅相夫教子的夫郎。”
曾如意有些不好意思,牵唇笑道:“还早着呢。”
“这可不分早晚,说来就来了。”
曾如意也想孩子来,奈何他最近吃好喝好睡好,怎么也不像是有了,只得继续等着。
……
送来的桑果吃了两日才吃完,指尖的染色褪去后不久,常霄又给王管事送了一回礼,对方好歹是回了话,说是在东家那把事情办妥了,从常霄这处定了六只满绣的荷花包。
刺绣费时费工,满绣的布包交给手艺最好的绣工,整日劳作,一个月也只能做出两只。
为此常霄报的价钱高,最后谈定的价钱是一只十贯钱,不过当中的两贯是给王管事自肥腰包的。
这单四十八贯钱的生意算是绣坊自开张以来的第一桶金,减去人工、绣材、绣坊赁金、商税等一应本钱,大抵得利在四成至五成之间。
六只包的绣样各不相同,皆是曾如意带着一群绣工从无到有绘出,保准独一无二,绘好后一人分了一只开始绣。
与此同时,常霄把过去一个月出产的其他普通荷花包点好数目,共是五十只,一概打包装箱,预备下月初再去一趟京东府。
不过在这之前,时隔许久,衙门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道是往岭南的公文辗转来回,历经大半年的光景,终于是得了回信。
奈何世间并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惊喜,岭南当地的回信里写明,查询了当年的旧案卷宗,确是有曾如安失踪一案,但并未有调查结果,仍是按悬案归档了。
但要说什么都没查到,也不至于,卷宗里写明,当初搜集了一堆口供,最后是顺着私牙人贩奴的路子去查的。
然而贩奴一事在岭南沿海太过猖獗,一旦出海根本就是查无可查,那些个私牙人见势不妙,也会乘船出海避风头,各个滑不溜手。
不过既然莘县这边送去了新线索,岭南当地也表示会重启旧案,继续着人调查。
只是这么一查,又不知要查到猴年马月,会不会查到最后仍是悬案,随着县官改任继续束之高阁。
尚有一个丁同不曾北归,但说实话,他能打听到线索的可能同样十分渺茫。
事已至此,常霄干脆改换思路。
衙门查归查,分到旧案上的人力必然有限,他和曾如意也并不能舍下家业去岭南寻人,何况真要去了,也未见得有用。
最可行的办法,就是把现下货行有的人脉动起来。
行商百千,其中总有会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