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这时候,无论是常霄还是曾如意,都突然有些舍不得寨子村。
想到今后不能想吃就吃到刘家的豆腐,不能抬腿走几步就去耿家找人串门,派了绣活后,也没有大家伙都聚在一个院子里,说笑着绣花的热闹了,还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比起常霄,曾如意无疑是感触更深的那个。
因为在来到寨子村之前,他除了邢秋之外没有半个朋友,反而是来到了村里,遇见的大多数人都怀着善意诚心待他。
“以后也不是回不来了,想吃豆腐,我来村里卖杂货的时候买了带回去,誉嫂嫂不也经常去马桥卖鸡鸭和蛋,到时总能见着说话的。”
随后的日子,就这样在紧锣密鼓的忙碌中过去。
其中既有对将要离开的不舍,也有对铺子开张的憧憬,以及日日挂心着的官司进展。
等了又等,算算日子,距离状子交上去过了快半个月,终于盼来了一封成华自县城送来的回信。
此时已是六月末。
信是下半晌送到的,常霄不在,傍晚到家才瞧见。
他接过已经被曾如意拆开的信封,抽出其中的信纸大略看了一眼。
两日后,就是定下的升堂日子。
信中还说,此刻应当已经有一张针对曾兴运,令他如期到衙门听审的“差票”
,送到曾家的门上了。
第138章公堂(三更合一)
(一更)
“差票”
便是衙门事先往被告一方的通知,到了期限,由不得你不去,因着那日自有衙差上门羁押。
当然这东西只用于一些个普通案子,若嫌犯是那等杀人越货的亡命徒,肯定不会事先知会,打草惊蛇。
至于你说收了差票的人会不会连夜潜逃,那端看你胆子如何了,罪名未定的时候老实升堂受审,说不定还有辩驳的余地,要真是二话不说就跑了,反而坐实了罪名,还成了逃犯,罪加一等,连累家小。
那日曾如意递上去的诉状,虽也点明了对家兄当年下落不明一事有疑问,可相较于侵占家财,到底是证据不足,因着差票之上未曾提及。
饶是如此,也足够曾兴运又惊又惧了。
普通百姓,平日里哪有那个机会和衙差打交道,今个儿一早就遭了衙差砸门,开门的杨氏险些没给吓厥过去。
等到下意识赔笑,客客气气问人家有何来意,顺便心下盘算着塞多少钱过去,衙差那头却直接公事公办,厉声问这家是不是有个叫曾兴运的。
待曾兴运裤腰带都没系好,趿拉着两只鞋跑出来,一张差票就甩到了他脸上。
夫妻两个一看,这还能有好?
当下也顾不得回去拿钱,杨氏一咬牙就从头上拆下来支银簪子,递过去打听消息。
奈何衙差无论如何也不收,他们也不是傻的,收东西总要看看是什么情形。
听衙门里师爷说,这案子表面上是个大伯与侄子的家财纠纷,实则暗地里牵涉两桩旧案,说不准还是人命官司,县令大人很是上心。
要真是判了,那就是杀头的罪过了,他们一旦走漏了风声,回头怕是差事不保。
遂摆出一副两袖清风的模样,丢下几句话连带差票就走了,临了还不忘警告曾兴运和杨氏一二,教他们到了日子乖乖去县衙候审,不然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腰边的佩刀亮不亮。
衙差一走,曾兴运腿都软了,还是被杨氏半拖半撑地拽回了屋里。
那厢茂哥儿也听见了动静,带着个仆哥儿赶来,问生了何事。
仆哥儿名唤阿六,平日里家里就叫他六哥儿,是于复才买给他使唤的。
现下已住进家里一个多月了,茂哥儿用人家用得顺手极了。
杨氏看见茂哥儿,忽然意识到事情说不准有转机。
她抓了差票让茂哥儿看,气愤至极道:“你且看看上面写的,你那好堂兄,竟是把你爹告上公堂了!”
“好堂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