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霄在说起曾如意的名字时,刻意放慢了些语,同时观察着孔和成的反应。
意料之中,孔和成才刚端起茶盏的手迅放下,蓦地抬眼。
“曾如意……”
在场的人都能隐约听到他的喃喃自语。
很快,孔和成看向曾如意,好似在克制地打量。
“敢问这位夫郎,家中可有一位兄长?”
曾如意轻轻颔,垂眸答话。
“家兄,名唤曾如安。”
“我记得你,你是如安的小弟对不对?”
孔和成瞬间没了初进侧厅时公事公办的客套,看向曾如意时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亲弟弟。
“等等,你不是……你现在能说话了?”
面对每个久不见曾如意的故人,都绕不开一番解释。
不过因为是好消息,讲多少遍也不会不耐烦,听的人更是一个赛一个的高兴。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了,你都长大成亲了。”
好一番叙旧结束,孔和成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一下子黯了下去,“想当年我去莘县,给你大伯家送消息的时候,本是想见你一面的,但当时不凑巧,你大伯说你跟着伯娘和堂弟去了城外山上的寺庙给如安祈福,要住上好几日,我属实没法子等,毕竟家里人也还等着我回去。”
听到这里,无论是常霄还是曾如意,都难掩面上的震惊之色。
孔和成居然去过莘县,毫无疑问,他所说的“消息”
必然是和曾如安有关。
那为什么曾如意对此丝毫不知?
……
事到如今,答案是再明显不过了。
孔和成陷入了回忆当中,话一开口就刹不住车,不曾留意面前两人的反应。
他面色沉重道:“当年还抱着一丝希冀,直到如今,要是真寻到了如安,他早来见我了,所以今日见你,我便知道,他大概确实是……”
曾如意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孔和成。
他竭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指尖藏在袖中,攥紧了帕子的一角。
“孔大哥,当年来过?”
孔和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解道:“我去过的事,你不知道?”
他面露茫然,“这不可能,你大哥下落不明,你大伯可是亲口答应要想法子去找的,事后三个月,我还又去过一次莘县,说是愿意帮忙再次南下寻人,不过那次也没能见到你,只听你大伯说他专门雇了人,已经出,奈何还未有消息传回。”
他眼看自己越说,曾如意的情绪就又激动几分,搭在膝上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孔和成忽然意识到,今日夫夫二人上门恐怕不是为了谈生意,正是为了这桩旧事。
常霄伸手轻捋了几下小哥儿的后背,随着他安抚的动作,曾如意渐渐不再阵阵战栗。
他无法形容这份感受,自己全然无法控制,只觉得寒气从头到脚把自己浸透,屋外分明是蝉鸣盛夏,身心却如堕冰窟。
在这之后,则是新一轮的,更激烈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