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没长大的孩子,更不是孤身一人。
“老家的熏鸡,好吃。”
话题一转,突然跳到了吃食上。
“还有吊炉烧饼、肉夹子、煎丸子……”
提起吃食,小哥儿如数家珍,说着说着,口水都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常霄没说什么,只是莞尔。
“那到时候,等你带我去吃。”
路程漫漫,一旦有人陪伴,果然就没那么难熬了。
期间曾如意换下常霄,赶了一段路,常霄挪到车板上打了个盹。
两人卯时前出,酉时过半便看见了阳县城门。
车上没有货,守城的官兵瞧了一眼就抬手放行了。
进城后为了避免冲撞,也有实在坐得腰腿僵的缘故,两人不约而同下了车,牵着驴子往前走。
“好像,也没变太多。”
七年的光景,还不足以让一个不大不小的县城改头换面。
不过要说城中哪家客舍口碑好,曾如意还真不怎么清楚,本地人实在很少有住客舍的机会。
两人便依着笨办法,一连看了三家,挨个问过价钱,看了客房里的模样,结果是舍了第三家,回到了第二家,交了四百五十个,先定了三天的乙字号房。
乙字号房属于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屋子里该有的都有,也不用多花钱就有热水使,在他们看来已经很值得。
而天字号房内里装潢更华丽些,还送一顿早食,他们本也用不上,都来曾如意的老家了,办事之余,怎能不去探一探小哥儿幼年吃过的老字号。
“二位客官,热水一会儿就送来,还有什么需要的,出门吆喝一声就成。”
“麻烦你了。”
常霄随着店小二到了屋门口,抓了十来个铜板给他当赏钱。
说实话,别看只有这么些,实际除了住在天字号房的贵人,再往下的住客少有给赏的。
做这行当的铺子伙计,一个月起码有两成的收入都是从赏钱里来。
尤其是手上大方的住客,大多性子也好相与,不会刁难人。
店小二对待常霄的态度顿时更加殷勤,压低声音主动道:“今晚上要是不满房,小的就把二位隔壁这间空出来,夜里清净,睡得好。”
花点小钱买方便是最容易的事,要是这间客舍没什么大毛病,他们八成会住不止三日,打点一下伙计,好处这不就来了。
赶路一天,在车上的时候没什么,一旦停下来休息就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了。
晚间两人简单在客舍里吃了顿饭,自此歇下不提。
翌日,睡足起床,教人精神一振。
这就是选个好客舍的意义所在了,赶上那乱糟糟的地方,就算是花了钱也歇息不好。
离开店里前先去后院牲口棚看了一眼驴子,见它吃好喝好,棚子里也算干净,这才摸摸它脑袋,放心离开。
早食出门吃豆腐脑配烧饼,两县离得不远,吃食上差别不算大。
坐在小摊上吃早食时,常霄细心分辨阳县的方言,又想到曾如意现在说话没有口音,大抵是因为自己说的是官话。
加上他双亲也不算是阳县本地人,想来从幼时起就从来没说过本地方言。
摊主的手艺不错,豆腐脑调的滋味刚好,不咸不淡,烧饼外壳有点脆,应该是先烙再烤的。
曾如意在家里时也做过类似的烙饼,但因为用的是家常铁锅,不是摊子上专门为烤饼做的炉子,味道上就差着一些。
“二位是外乡来的吧?瞧着刚刚从那头的客舍出来,咱家的吃食可还吃得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