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此人,确不可信。”
他慢慢咬字道:“当年,也不一定,就是被骗。”
韩夫人一拍巴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且后来还有一桩传闻……”
曾如意默默听着,眸色愈沉。
……
再说常霄,他与尤驰、韩掌柜两人聊了能有快一个时辰,结束后方出来找人。
见曾如意怀抱着一个长条的药匣子,说里面是韩夫人所赠的药材和香囊方子。
看模样该是相谈甚欢的,却不知为何,常霄总觉得小哥儿实则是心事重重。
待从药铺告辞,与另有事办的尤驰作别,常霄总算得空问曾如意,将才在韩家铺子里时,可是生了什么事。
曾如意知晓他的担忧,缓声道:“韩夫人,很好,只是,大伯来过。”
“大伯?你刚刚见着他了?”
常霄瞬间警惕起来,随即一番询问,好歹是搞明白了前因后果。
不得不说,这韩夫人确实知晓曾兴运的不少底细。
当中提及的一桩旧事,还似乎与曾如安有关。
第117章当年
曾如意的大伯曾兴运被卷入的那桩假药案子,据他说也是受了蒙骗,真假先不论,总之在他口中,骗他的人乃是当初与他合伙做生意的另一药商,姓栾,单名一个“光”
字。
曾兴运当年销了案子从衙门里出来后,便开始追着栾光讨债,要栾光赔他当初买假药的那部分本钱,外加被衙门罚没的银钱,足足好几百贯,放在谁身上都是一笔巨款了,足够在县城买个大宅院。
“栾光此人是个老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县城常年赁屋居住,平日里得了钱,就喜欢逛个花街柳巷,到了那地界,虽称不上是一掷千金,也算是小财主一个,人人捧着。为此手头紧凑时,竟是连个能折卖的宅子都没有,因而当然是还不上的,他走投无路,四处拆借。”
韩夫人回忆道:“当初他和我爹曾有过生意往来,为此还曾登过我家的门想要借银钱,我爹自然是一口回绝。”
这人若是想躲债,除非像常佩泉那般豁出去,干脆远走他乡改名换姓,不然县城就这么大,必定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不久后,城里识得栾光的人都说他要跟着商队外出走商,也不知本钱是从哪里来的,分明前一阵子还被人追债追得只能往花楼相好的被窝里躲。
当初他逢人便说,自己这趟外出了财,回来就能把欠债一笔还清。
当初韩夫人说到此处,曾如意听到“走商”
二字时已然打起十二分精神,眼下常霄也是同样。
“这个栾光,后来回了莘县么?”
说这些话时,常霄和曾如意正靠在自家驴车旁。
因着横生的枝节,两人也没了在城里闲逛的心思,单找了个避开人群的街角树下把驴拴住,旁的都没管,先把要紧事讲明白。
曾如意拧起眉头,面露迟疑道:“他死了。”
韩夫人所说也是四处拼凑而来,并不知多少细节,当中关于栾光身死这一桩,更是讲得离奇。
“有人说,他还了债,就疯了。”
小哥儿看向常霄,“然后某天,掉水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