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绣坊度过了风头,眼看着城里秩序恢复,重又开工,没多久就接着一份单子,郭蕊不曾犹豫,便决定交给村里的绣工们做。
邢秋听说了后,便来央着东家,让她下乡跑这一趟。
“如今坊里刚开工,茗姐姐忙得团团转,若要下乡,来回又得耗去一日,东家不妨把活计交给我,至于我手头上的绣活,保管提前加班加点赶出来,不耽误。”
郭蕊哪里看不出她是想借机去村里探望曾如意,想来是曾如意从城里搬去村里大半年光景了,她还不曾登过门,心里早就盼着了,哪里肯放过如此正好的机会。
早和常霄说好,他不在家,就打人去马桥的绒线铺传信的,既如此,遣谁去倒是都一样。
邢秋说的也不错,阿茗手里尚担着不少事,一时间还真有些走不开。
郭蕊便应了好,转而让自家宅子里买来的小厮振宝赶着车去送人。
邢秋喜出望外,还专门去城里从食店买了一份点心,外加收拾出一双给曾如意做的鞋子,打好包袱提着去了。
曾如意并不知邢秋正在来的路上,他正在家中院子里编彩线打时间。
一来是常霄出门十多天,不管是村里还是外村的,都渐渐开始需要来买杂货添补日用,在屋里唯恐听不见叫门声,耽误了事。
二来是时节正好,屋外不冷不热的,倒比屋里更舒坦。
他搬了个杌子坐下,又用两只脚夹住一个自制的简单木架,在架子一端拴住两色彩线,运指如飞。
差不多编了一半时,往上挂了个小铃铛,乃是为了滚地灯买的。
不过因为是给还没接回家的小狗做的,听常霄说铃铛总是响,对狗耳朵不好,他便想法子把里面的铃铛舌头摘了,全当个装饰用。
小狗太小,脖子也细,绳编的项圈压根不需要做得太大,不过曾如意还是稍微多编了一截出来,打算做成可以调节大小的绳扣,这样还能多用一阵子。
“笃、笃。”
敲门声传来。
“这就来!”
以为是有人上门买东西,曾如意起身安放好木架,快步去开门。
未曾想开了门后,见到的人竟是邢秋。
“你怎,来了?”
曾如意惊喜极了,又往她身后看去,见还有辆驴车,上面坐了个赶车的小子,提着两个包袱下车,同样给他问了声好。
这小子也看着眼熟,曾在绣坊里见过两回。
“自然是来给你送绣材的,我们绣坊重又开工了,我求着东家,让她定要打我跑一趟。”
邢秋笑吟吟道。
“这是振宝,你认识的吧?”
“认识,快进。”
曾如意扬起笑,招呼他们两个一并进院。
振宝晓得分寸,只在院里坐着喝水,过了一会儿,又跟曾如意讨了一把草料,出去喂驴子了。
而邢秋则被曾如意领进了屋,东看看,西瞧瞧,才挨着桌坐下了。
曾如意端来蜜水,再将邢秋带来的点心摆上,还特地出门给振宝送了两块,告诉他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在村里随意转转。
“你家这院子还挺大的,要是把所有屋子都收拾出来,怕是住个三代人也住下了。”
邢秋美美喝了一口蜜水,对曾如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