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要工钱,人家同样是不多啰嗦,直接动手。
还说他媳妇也实在受不了,趁个夜里跑了,王来福带着他爹带了几个村里青壮去媳妇娘家要人,因为来势汹汹,且冲去人家院里一路砸盆砸锅,简直是土匪进村,差点引得两村械斗,最后四阳店的里正都出马了,事态总算平息。
王家也挨了里正的训,给王来福媳妇娘家那头赔了钱,如今家里祖孙三代,一个瘫在床上,一个短短时日里挨了好几顿打,同样动弹不得,也好些日子不出门了。
对此他邻家夫郎的评价便是一句:恶人果然只有打残了才老实。
对这句话,常霄实在很是赞成。
七日飞逝,在常霄将程三制好的两个灯笼送去客舍后,回来时恍觉距离自己真正离家仅剩下数个时辰。
曾如意则早早和好面团,要给常霄捏一顿他喜欢吃的角子,共是一荤一素两种,荤的是羊肉大葱,素的是韭菜鸡蛋。
韭菜是从买来的韭菜老根上直接割的,这菜一旦是见暖,长得很快,割完一茬还有一茬。
额外又有一碟子最拿手的盐卤杂碎,用豆皮凉拌了个野菜。
这菜色看起来很是适合吃酒,不过不曾备下。
常霄是怕喝酒误了早起的时辰,曾如意也是如此,明早他肯定是要送常霄出门的。
因此这顿饭和往日没什么不同,都是说着家常话,慢悠悠地动筷吃着,即便说起将要出门的事,也不见有什么特别。
夜色沉下来,两人打水洗漱罢,为着早起,就该趁早上床歇了。
常霄刚坐在炕沿边准备脱衣裳,就被小哥儿碰了碰胳膊,接着递来一样东西。
那是个崭新的青色荷包,上面用极为清雅的设色,绣了个常霄第一次见到的图样。
只见当中是一只以云纹为饰的花瓶,花瓶中插的不是花卉,而是一柄玉如意。
“平安,如意。”
曾如意指了指瓶子,又指了指那柄如意。
常霄这时本该夸他绣的图样精巧,或是开心地把东西收起,和早就叠好,预备明天要穿的外衣放在一起。
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喉头微涩,什么也说不出。
因为他在荷包的绸面上见着两滴深痕。
那并非是绣样的一部分,而是小哥儿终究没忍住的眼泪。
第1o1章出
眼泪一旦开始冒就很难止得住,根本由不得人。
曾如意用手背擦了下眼睛,吸了吸鼻子,转身去找帕子。
但常霄已经抢先一步,把帕子递到了眼前。
曾如意还特地看了一下,不是放在床头,两人晚上做那事以后用的帕子,才放心地捂在眼睛上。
“就算是床头的帕子,也是洗过的,再说我也没有那么马虎吧?”
常霄看出小哥儿方才的小动作,有意用轻松的语调说道。
曾如意眼睛被帕子盖住,露出的唇角倒是因此往上翘了翘。
他本不想哭的,真的不想。
常霄也不是要远行千里,不过是二三百里开外的地方而已,他反复地告诉自己。
但事到临头,鼻头还是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擅自泛起酸,紧跟着眼泪就砸了下来,落在他将要送出的荷包上,连他自己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