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他又忍不住问:“这人去而不返,就没找过?想来也不会是单枪匹马出去的,总有同行人在,假如人没了,按理该扶棺回乡,假如人丢了,也总该说是在何处丢的,怎还能这么稀里糊涂地了结了。”
翟夫郎直摇头。
这些事情,倒不是常霄跟他讲的,而是当初他那表姐预备和人做生意,特地打人去打听的。
都在县城里,那常家又出过秀才,一问就能得好些消息,因而不难。
“人没了的时候,意哥儿不过十一二光景,还是个半大孩子,他大伯一家不作为,他个孩子又能做什么,怕是连他兄长是与哪些人同行的都不晓得,拖到今日,更是没得踪迹。”
“这一家子,端是不做人,好歹也是亲侄儿。”
尤驰紧皱眉头,片刻后道:“下回见了常霄,我旁敲侧击地问问,他要乐意讲,等我再出门时,就帮着打听打听,要真能打听出三两消息,全人家一个念想,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翟夫郎迟疑道:“你也别胡乱揽事到身上,就似你说的,连人是往哪处走的,在哪处丢的都不知,如何打听。”
“嗐,人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还能因着我没打听到什么,就因此生怨不成。”
他安慰夫郎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远处,常霄和曾如意已经走上了回家的路。
由于常霄吃了不少酒,曾如意怕他赶车不稳,主动接过缰绳,说由他来赶。
自打哑疾有了好转,能开口说些简单字词后,他就跟着常霄把赶车学了起来。
原先不成,是因买来的驴子都是提前训好的,只听固定的指令,单独甩鞭子赶不动。
正月里在家,除却十五当日去了趟县城上元庙会卖草编,趁年节出手了满满一架子的滚地灯和不同式样的草编灯笼外,其余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常霄差不多每日都会套上车,带曾如意去村里空旷处转几圈试试,过后也在村路上跑过,主要是练习转弯。
多日下来,即便还不曾出村走过大道,也把起步、停步、调向等基础的把式练得烂熟。
因而今日说要换人来赶车,常霄是信曾如意赶车的本事的,当下利索地把鞭子交出。
“天底下有几个汉子得我这般好福气,能不需出力,坐上夫郎赶的车。”
他把位置挪给曾如意,自己则挨着人在旁边坐了,悠哉悠哉道。
曾如意的回应是甩动缰绳,喊了声“驾”
,驴就拉着车“咣当咣当”
地一下子窜了出去,把车上两个人都给闪了一下。
常霄一手扶车板,一手扶曾如意,坐稳后才道:“……就是这起步猛了些。”
“好吗?”
小哥儿言简意赅地问他。
“好极了。”
常霄竖起拇指。
又现大抵因是新手上路,曾如意全神贯注地盯着前路,压根不敢看两旁,又把竖起来的拇指挪到小哥儿眼前晃了晃。
曾如意噙着笑,唇角许久都不曾落下。
过了半程,由于前面顺利,他总算渐渐松散下来,腰杆不再挺那么直。
常霄替人捏了捏肩道:“要么换我继续。”
他是赶惯了车的,知晓赶车看似是坐着,比走路时轻快不少,但实际时间久了也腰酸背痛。
曾如意摇摇头,他觉得赶车挺有意思。
再者常霄不知是吃多了酒还是昨晚上没睡好,一路上都打了几回哈欠了,显然是倦的,何必再多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