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如意接过,胡乱擦了两下眼睛,被常霄搀扶着起身。
“爹和小爹看见你哭了,说不准会疑心是我欺负了你,今晚就要托梦了。”
常霄看帕子被攥成一团,他轻轻接过,重新展平叠起,给小哥儿擦干净脸颊上的泪珠。
“不擦干净,吹了风要皴的。”
【爹和小爹才没那么不讲理】
曾如意被他几次打岔,也看出常霄是故意逗自己笑。
他牵过常霄的手,在他的手心写道。
“我得给他们多送点银钱下去,教他们大人有大量。”
跟着曾如意一起,先画圈,再撒“买路钱”
给路过的孤魂,最后将余下的一点点投入火盆。
“爹。”
“小爹。”
在失去双亲之后的若干年后,他还是第一次重新吐出这三个字。
其后未尽的话语咽进心里,两人相互依偎,见着薄纸燃尽,烟灰被风托起,在盆子上方打起了旋儿。
火星明灭,如同真的有人来过,温柔地投下两道目光。
第83章前辈
大年初一到初五,常霄和曾如意挨着去村里交好的几家拜了年。
他俩家里没有长辈,本身又是小辈,所以大都只有登别人门的份。
除了耿里正家和刘家,还有吕家、陶家等,都略坐了坐便走,不是亲戚的,拜年不会久留,露个面放下东西就算是全了礼数。
如此走动一圈,差不多人人都知晓曾如意在治哑疾,已经能说些简单字词的事。
“哑巴”
的名头不好听,就算当面没人敢这么叫,背地里肯定没少说。
既有了好转,没什么不能讲的。
真关心你的,只会如曲大娘子那般直呼天菩萨保佑。
因康誉和曾如意交好,时常能见到曾如意的星哥儿和旺小子,也第一次从这个年轻又温和的婶伯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孩子年纪小,不懂那么多,只觉得惊喜,还特地下炕去拿了棍儿糖给曾如意吃。
“乖。”
曾如意笑着摸摸两个的小脑袋,又把手里的棍儿糖分成两份,让他们去抱着啃了。
棍儿糖和糖瓜一样粘牙,小娃娃吃一吃就罢了,大人在人前吃起来多有不雅。
走时两人手里多了巴掌大一小罐的蜂蜜,说是曲大娘子娘家大哥送来的,她家附近的山上有蜂农,年年娘家人都会去寻蜂农买蜜,赶着年节时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