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菜也不难,大不了少做些,不怕吃不完。
或是拿卤菜、拌菜凑上一凑。
再者常霄说除夕夜想吃白面角子,这不又多一个菜。
从前在家过年也好,后来去大伯家也好,过年都是吃馎饦更多。
听闻常霄说要吃角子,曾如意还有些奇怪,河东府这边不曾有这般风俗,而常家人又是本地人。
但既想吃,那就吃,无论馎饦、馄饨、饺子、馒头……任是吃什么,只要是白面制的,就都是好东西。
习俗什么的也不做准,不同地方有不同的说法,各家也能有各家的习惯。
曾如意想,若是自家年年过年都吃角子,日后他和常霄生了孩子,也把这习惯传下去,岂不就是他家自有的习俗了,想想却也不错。
说起来角子比馎饦好些,做多做少的,不怕在面汤里泡胀。
煮的好吃,蒸的好吃,油煎的也好吃,如此想想,是个好物。
只是常霄说得热闹,实则并不会包。
全靠曾如意从和面到擀皮调馅,摆出来后教常霄怎么做。
冬日里能吃的菜不多,新鲜的叶子菜只有菘菜,他决定包菘菜猪肉馅的角子。
如今的角子和后世常霄吃过的饺子形状不太一样,后世的像半边月亮,而现下无论是街市上卖的,还是曾如意手里正包着的,都更像元宝。
常霄照瓢画葫芦,一步步跟着学,在包出好几个软趴趴不成样的角子后,终于逐渐有了模样,起码看起来不会下锅就散变成面片汤。
学会以后,他还趁曾如意不注意,往其中几个里包了去了核的枣子、桂圆干和核桃。
铜钱属实太脏了,不好刷洗,一不小心还容易硌着牙。
包好后,他仔细捏紧面皮边缘的褶子,把几个明显鼓得不太对劲的角子混入盖帘中。
殊不知这几个角子长得实在太扎眼,早就被曾如意看在眼里,下锅前还特意拿起来检查一番,确定应当能囫囵个出锅,方才浅笑着放回去,等着看常霄究竟藏了什么心思在里头。
傍晚时分,菜上了桌。
六个菜里,炒了一碗肉、烧了一条鱼、炖了半只鸡,这是三个荤菜硬菜。
外加一盘豆腐,一盘卤的盐水杂碎,一盘角子,一壶烫好的秋露酒。
即使天还微凉,屋里却暗。
又是过节,常霄也奢侈一回,没用灯盏,而是点了根蜡烛。
烛光下,一桌菜都照得清晰,他举起酒碗,碰了碰小哥儿手中的甜饮子。
两人各自举起陶碗抿了一口,曾如意举筷给常霄夹了鱼肚子上最厚的一块肉。
“吃。”
比起一般人说话时语调的随意,曾如意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听起来格外认真。
常霄也正经道:“多谢夫郎。”
转而也给他夹了块肉,小哥儿顿时笑得更深。
到这个时辰两人都饿了,这会儿你一筷我一筷,桌上的菜不多时就缺了角。
加了“料”
的角子也被挨个吃了出来,常霄见着曾如意屡屡瞪圆的眼睛乐个不停,跟他说这几样干果子各有寓意。
核桃是和和美美,桂圆是团团圆圆,至于枣子……
两人各吃了一个,皆在不言中。
但不得不说,平日就罢了,今日过年屋里只有两个人动筷的声音,好像确实冷清了些。
如果在城里,邻里之间就隔着一道墙,一条窄窄的巷道,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听见。
换做在乡下,寨子村属于地多人少,家家都把宅院圈得很大,常家更是独占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