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霄抽空往堂屋瞥了一眼,没说那边他打算入冬以后养鸡用,好歹比院子里暖和,不会把鸡冻得不下蛋。
“这不是手头紧,银钱不够多修几间屋的,眼看又入冬了,只得暂且收拾出一间住着。”
面对石木匠,他简单解释。
石木匠愈听不懂了。
“这不是你家的屋?我咋听你们村里人说,这是你家的老屋,咋像是好些年没人住了。”
“先前举家迁去别处了,可不是好些年没人住。”
常霄不欲多说,他岔开话题道:“叔,你随我过来,我给你结账。”
“好,好。”
一听可以拿钱了,石木匠顿时不在意什么老屋不老屋的,赶忙跟着常霄走去一旁。
几扇门板吕风他们都仔细验了,说是没毛病,已经开始安第一扇。
常霄则和曾如意看过衣箱和浴桶,尤其是浴桶,专门提了水倒进去,为的是看看漏不漏。
石木匠在旁打包票道:“从我手里出去的东西,你们只管放心使,一年里若是坏了,找我来修,不要钱!”
木桶这东西,用久了是一定会变形的,这是木头的特性所致,尤其他买的还是松木桶。
不过再是容易坏,也能用上好几年,一年里若坏了,肯定是手艺问题,所以才有石木匠的这句话。
常霄抬手在桶沿上摸一圈,道:“石叔的手艺没得说,磨得一根毛刺不见有。”
他看向曾如意,小哥儿点点头,解下腰间钱袋,从里面拿出沉甸甸的一贯钱,外加数好的单独两吊钱,外加八十个散钱。
桌凳的一百文之前跟着定钱一起付过了,再去掉三百二十文的定钱,眼下给到石木匠手里的是一千二百八十文。
别看平日里赚起钱来,好似来一宗大的就能得个几百上千,比农户从地里刨食来得快,可真要做个什么事,也是半点不经花。
修个屋子,已然是一切从简了,算上工钱,将近三贯钱流水一般地淌没了影,还只是个开始。
因住在碾场茅屋里,许多东西都是将就用的,接下来入冬不就又是过年,花钱的地方多着。
曾如意从前虽说在大伯家过的不如意,也到底是未出阁的小哥儿,不必当家,吃穿上便是有些苛待,起码也饿不着、冻不着。
待嫁出门子成了人家的夫郎,方才正式体味到钱上的难处。
常霄已是成日起早贪黑,走上几时辰的路,一个月恨不得穿烂两双鞋,忙活两月下来,手里能动用的不过这么些。
自己能做的还是太少。
石木匠将银钱拿到手,仔仔细细点了一遍,一千多个钱不好数,常霄和曾如意也不急,任他慢慢来。
过了好半晌,石木匠笑道:“这便结清了。”
难得遇到这么爽快的主顾,他常遇到交定钱时说定了价,回头结账时还要扯上半天,要让再让几十个、一百个的,怪是恼人。
又说了些下回做木什,记着还去寻他的话。
常霄顺势说道:“还有一件事想麻烦石叔,能否借你牛车用一回,帮我从旧屋远些东西过来。”
“多大点事,我也不赶着回,帮你跑两趟又如何。”
村子不大,他来时路过了碾场,驱车跑个来回都用不上一盏茶。
常霄和曾如意随着石木匠出门,一跨过门槛,见着门外不知何时聚了些村里的面孔,多是上了些年纪,家里活计自有小一辈干的,因而能在白日里得闲出来转悠。
他们不经意和常霄夫夫两个打上照面,一时也有些无措,有的看天有的看地,只有当中脸皮最厚的,对着常霄寒暄道:“这是往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