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除了这些和工钱,再没什么大开销了。
“我手头能动用的,大概有三贯钱,想来是够了。”
他想着屋里日用,像是什么衣箱、浴桶,将来搬走时还能带着,买就买了,不会浪费,桌椅板凳,只管去旧货行挑便宜的,能立得住就成,用不上多好。
“保准够了,先大致有个样子,缺什么的话,回头有了钱再添就是,日子可不就是这么过的。”
常霄听着吕风的安慰,以及接下来说的哪日挖土,哪日筑墙,记了个大概,只说除了出钱的时候,一概由吕风做主。
“我还得出门卖杂货赚嚼用,多半只有下半晌回来才有空过来瞅两眼,这头就劳烦风哥看顾了,午食我让如意送来,一日两个菜,干粮管饱。”
对于常霄的信任,吕风很是受用,打包票道:“你忙你的,只管交给我们几个就是,我想着只要不下雨,四五天就有个样子了。”
离开前,常霄又去后院的菜地看了两眼,菜苗子都芽了,现在这个天气,好几日才需浇一遍水,倒是挺省心。
接下来数天,两人都是忙得很。
曾如意要赶绣活,还要像先前似的,时不时为上门来寻自己的人指点手艺,绣不得几个时辰,又得起来忙午食,给老屋工地那头送去,一天到晚不得闲。
常霄更是更不必说,现下等着买他杂货的不单附近十来个村子,还有两个大庄子,大半个白日都走在村路上。
回回去庄子上时,徐家庄的那个门房金胜,还有董家庄给黄来和老袁当跟班的磊子,总能给他报出一串单子来,都是庄子里出不去采买的下仆们想要的,为此常霄差不多两天就得去马桥进货一次。
打过两回交道后,常霄对他们庄子上的人偏好买哪些个东西,已经差不多做到了心里有数。
上了岁数的偏好实用些的物件,因好些都是和黄来一样,拖家带口在庄子里过日子的。
年轻些的要么就是好打扮,买些能用在脸上、身上的东西,要么就是好吃喝,爱买小食、零嘴。
他从前不敢多进糕饼的,现在一次拿上个几斤,竟也卖得掉,且天气凉了,糕饼放得住,村子里也有人会要。
况且常霄做生意灵活得很,一块也卖,从不嫌人买得少,有时遇上计较的,为着一个铜子儿也和他讲半天,即便最后依旧让不得价,常霄也从不红脸。
现下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常货郎卖的东西物美价廉,人也俊俏好脾气,待老的尊敬,待小的和善。
再说回庄子上,常霄现有时有些人买东西不为自用,而是为了送礼,像是在一个院子里做事的人,谁过生辰的话,其余的都要跟着庆,得在屋里摆酒铺席。
因规矩已经成了,谁不按着做,反而还容易受排挤,要是在个油水多的位子上,日常有的捞也就罢了,换了一些个小小年纪进庄子,孤身一人没个倚仗的,哪里有多余的钱张罗这些。
常霄听罢,只觉得干什么都不容易。
尤其是这类庄子上,围墙内纯然是个小社会了,主子之下,仆从也分三六九等。
怪不得黄齐得了个机会就忙不迭跑了,还一门心思想往上钻营,好早日接了爹娘离开。
隔日,油盐酱醋这几样又该补货,常霄拿了两贯钱走,打算去一趟铁作铺子定一口铁锅,再去草市集上的木作铺子询个价。
他原本记得陶勇提过,说他阿爷会木工活,还去问了一嘴,陶勇却说他阿爷不是专门的木匠,只是会做点简单的物件,这点乡下不少汉子都会的,但自家用用就罢了,卖是不够格。
常霄只得作罢。
揣上钱,到了马桥他先去买锅,仗着和铁匠娘子早混了个眼熟,非说寻常铁锅的尺寸太大了,教人给他打个小号的。
铁匠娘子皱着眉道:“从没见过人使这么小的锅,煮一锅饭,才够几个人吃,你干脆还是再添几吊钱,搬个大的回去。”
其实常霄要的尺寸当真不小了,起码比现代煤气灶上用的锅大了好几圈,只是比不得农村土灶的铁锅。
真不是他不想要大的,而是大的更沉,价钱也贵,一口就得一千多个钱。
他比划的尺寸,则是八九百个钱就够。
“我家就我和夫郎两个人两张嘴,要那么大的锅也用不上。”
铁匠娘子不由笑道:“这话说的,谁家不是恨不得一口铁锅传三代,你家这会儿只你们两口子,难道后面不会再添人?你和你夫郎年轻着呐,谁家不是抱上两三个娃娃。”
常霄摸摸鼻子,心说就算是有,那也是快两年以后的事了,现下犯什么愁呢。
“以后人多了,再添大的就是,到时我还来找您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