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夫妻两个和儿子不在一处,也已然干的不算同个行当,任你在庄子里怎么钻营,怎么讨好主家,铺子那头只看你伙计办事利不利索,能不能卖出货去。
要常霄说,这家子最可能有些出息的,也确实只有在城里铺子当伙计的儿子黄齐了。
这样的人物,倒是可堪来往。
想说服他人合伙做事,最好用的法子无外乎“急人之所急”
,恰好是常霄最擅长的。
他定下心思,耐心等到酒菜吃尽,作势告辞。
“小的还需去附近村子里转上两圈,叫卖几番,下回来时,再陪两位哥哥吃酒。”
他拱拱手起身。
黄来和老袁得他赠的酒菜,承他的情,一并起身送了几步。
常霄趁此机会,悄悄给黄来递了个眼色,盼着人能看懂,随即便背起货担出门了。
他出去后,寻了个没人瞧得见的角落里放下货担,安心等着。
一盏茶的光景,黄来方才快步走过来,走两步还要回头看一眼,像是生怕有人现。
面对常霄,他似还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张口问道:“你单独唤我出来,是为何事?”
常霄不绕圈子,直接答道:“小的与黄爷投缘,方才在桌上,思及现有一桩小买卖,但凡做成了,多了不说,分个几百钱是不在话下的。”
几百个钱,属实不少了。
他们一家子给人做仆,一个月下来连带上赏钱,加在一起到手也不过几百个。
好处是吃喝都不需自己花钱,衣裳什么的,多是主家赏的,不然便是再做十年,也攒不出两亩地。
总之换了谁,若是有个好门路,都不会对能分几百个钱的生意不心动。
他当即道:“你且细说来,我听听是怎么个事情。”
“此事关键,还在令郎身上。”
常霄说得黄来一愣,他反应过来道:“你是说我儿子?我可跟你丑话说在前头,他那个伙计的差事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你如若是让他做什么有损主家的事,那是万万不成!”
常霄忙道:“黄爷想哪里去了,小的不过是个村户间的本分货郎,莫说没那贼心,就是有,也没那贼胆不是!”
他示意黄来靠近些,两人隐入一片围墙下的阴影,小声交谈起来。
计划说来很简单,便是用黄来儿子在城中布行当伙计的便利,想从布行谋些布头出来倒卖。
没有布头,要是有什么压箱底的便宜库存布、瑕疵布也成。
这种东西大多是常年积压在库房里,卖又卖不出,丢也不可能丢掉,久而久之成了老大难。
他不介意成为这个解决问题的“销路”
。
要是黄齐所在的铺子真有这种货,他能给找着路子处理掉,说不准还能入掌柜的眼。
这年头,在铺子当伙计,其实和给人当学徒差不多,除非上赶着讨好“师父”
,不然很难很快把真东西学到手。
黄来明显是没怎么接触过商贾之事的,听完常霄所言,眉头紧蹙着,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敢应。
常霄见状继续道:“这等买卖,小的先前已做成一笔,从旁处得了几十斤布头,在村里吆喝两句,不出半日就卖了个精光,到手净赚几百个钱,就这还有好些人家没买够,追着我还要讨嘞。”
他道:“我们村子还只是个小村子,那些个我卖杂货时走熟了的大村子还不曾去,若能隔上一阵子,就有个几十斤布头或是废布,一个村子便有个几百钱的。假如供货足够,几贯钱也挣得。”
其实布头的货源上,没遇见黄来前他也想到了两个门路能试试,一个自然还是马桥绒线铺的翟夫郎,一个呢,就是翟夫郎的表姐郭东家了。
只是无论走哪个路子,托人办事都得分好处,而且绣坊也好、绒线铺也好,与布行总是隔着一层,没有黄来儿子这等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