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霄很快走到小哥儿身边,曾如意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往侧面挪了挪,给他让出地方。
常霄看得出布头已经卖掉三分之一了,生意果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要知道路上还有不少住得更远的人家正往这边走。
原本有便宜布头在卖的消息,搁在村子里已算是大事了,但现在又有了绣活做对比,显得前一个也不算什么。
还留在院子里的人几乎人手一摞或者两摞布头,却都没有急着离开,显然都在等与后者相关的消息。
常霄一站定,在场的人又忙说起来。
“总算等着你,我们都买完布头好半天了。”
“是了,你快说说绣活怎么接,赶紧听完,还得回家忙活嘞。”
“家里孩子还等着,我可不能出来太久。”
常霄朝院子里打量了一圈,院子本来就不大,现在显得更是乱糟糟。
他想了想,进到屋里搬了桌椅出来,放在院子一侧,又摆出纸笔,拿出样品绣帕、一叠纸样、两片布头配一套针线,以及自己进货来卖的绣花针、绣绷等。
接着他招手示意曾如意坐到桌后,自己则换到了卖布头的位置。
仗着个子高,他举起一只手示意,扬声道:“想买布头的来我这里,想接绣活的去桌子旁找我夫郎,先看带来的绣品,二看现场绣花的功底,两者皆能通过的,交了抵押,就可以领走绣材回家做活。”
为免有人听不见,他足足说了两遍。
下面很快传来一些小声议论。
“这也太麻烦了,咱们都一把年纪,不知做了多少年的针线了!那如意小哥儿这么年轻,反倒能对咱们指手画脚。”
“嗐,那你能如何,这是人家的生意,可不就得让人家做主。”
“麻烦又如何,我不怕麻烦,一条帕子四十个钱,再慢三四天也做出来了,上哪里去找一天十个钱,还能守着家的好活计?有些人可别端碗吃饭,落碗骂人。”
“就是,要真选上我,我还要谢谢常货郎两口子嘞……”
当中难免有零星言语落入曾如意的耳朵,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现场绣几针证明自己的绣工时,桌前已经开始排起队伍,打头的居然是康誉和耿家大嫂卫氏,还有卫氏的小女儿叶娘,康誉的两个孩子,也就是星哥儿和旺小子都跟在身旁。
毕竟是村长的儿媳和儿夫郎,他们一来,其他人都客客气气地谦让起来。
曾如意高兴地站起来,三人凑在一起互相拉了下手。
他是在常霄出门前,就先去耿家找过康誉的,也直接带了绣材过去,包括自己帮忙描好的两张纸样,想着卫嫂子和誉哥儿的绣工他是见识过的,两家关系近,更不必收抵押。
结果康誉听明白后,却说晚些时候想去碾场凑热闹,到时别人如何,他们也如何。
卫氏一听,也说要去,曾如意当然欢迎。
然而此刻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应当是故意这么说,预备给自己撑场面的。
常霄自也看出其中关窍,上前见礼,卫氏和康誉只说让他去忙。
康誉还专门道:“意哥儿这边,有我和大嫂帮他顾着。”
常霄遂进屋搬了另一条长凳出来,卫氏和康誉谦让着,暂且先在曾如意面前落了座,笑着道:“听说你这处有绣活派,我和老四夫郎赶着就来了,得空做上些,也好攒些零用给孩子买糖吃不是。”
她大大方方掏出一只荷包给曾如意。
“这是我近来绣的,你瞧瞧手艺能不能成?”
曾如意看向了手中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