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雇一趟车不容易,他干脆点算了下钱袋里的铜板,又进了不少货,留出车费,把余下的差不多都花光了才收手。
巧的是,他在回村路上遇着了从另一条路上过来的刘大。
赶忙把人叫上车,空出一个人的位置,刘大亦是惊喜,“没成想还能蹭上你的车,这是刚从草市进货回来?”
常霄点头,“拿的货多了些,着实扛不回去,这才不得不雇个车。”
他问刘大是去了哪里,则从那个方向回,也没见推着卖豆腐的车。
见刘大叹口气道:“嗐,这不是你嫂子娘家来人,说是她娘害病了,我赶紧送她和孩子回去看看。去了以后,她便说留下住两天,我这不就先回来了,家里不能没人,一堆畜牲等着喂。”
“病得可厉害,请了郎中不曾?”
“老毛病了,天一凉就犯头疼,说是以前月子没坐好落下的病根子,也找马桥那个医馆的郎中看过,开了些药,犯了的时候吃上也有用,只是去不了根。”
常霄点点头道:“那是该去看看,床前尽尽孝,老人家一高兴,说不准好得快。”
“正是这个理。”
闲谈几句,刘大问常霄怎进了这好些货,常霄简单说了说,却转而听刘大道:“我今日去我丈人家,倒是听了一回事,和你有些干系。”
“和我?”
常霄很是意外,“我记着嫂子娘家在水井村?那地方……我除了定时去卖杂货,再没多和哪个打交道。”
非要说的话,他也只在白树村有程三这么个熟人。
“倒和水井村没关系。”
见常霄愈疑惑,刘大抓两下后脑勺道:“这么说吧,你知道在你之前还有个老货郎吧?是个姓王的。”
常霄点头,“听里正娘子提过……”
那家人好像是四阳店的,他叫卖杂货路过时听村里人提过,不过回回去都是大门紧闭,想来以前做过货郎,家里应当不缺用度吧。
刘大拍下大腿,“就是那老头儿,他卖货时就不厚道,什么盐里掺沙,醋里掺水的事没少干,不过是除了他,也寻不到第二个卖杂货的,都只能捏着鼻子让他做成生意罢了。”
他道:“这人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又只有一个孙子,父子俩都是好吃懒做的,之前便是粗种着家里的田地,靠老货郎卖货养着,后来老货郎做不成这生意了,他家定是短了进项,但也没见儿孙出来接班,直到有了你,这个缺儿才算填上。”
常霄听了半天前情,还没听出此事和自己有什么干系,好在刘大终于说到了正题。
“你嫂子的娘家嫂夫郎,和这老货郎家算是门亲戚,先前他娘家人来走动,提起那王家,道是老货郎的孙子王来福,现下后悔没接上他爷的班,让你这个外村的货郎抢了先,想再做起来,人家都劝他,一共这么几个村,这么几户人,哪里用得上两个货郎呢,到时必定一个有生意,一个没生意,话里的意思无非是王家人做买卖,口碑已是做烂了,哪个会买账?”
刘大歇了口气,但常霄已经隐隐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听刘大道:“这王来福从小就是熊人一个,没少闯祸,惯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听闻他当时就来了气,说什么若有一日你做不成生意,可不就又轮到他家做了?你嫂子一听,赶紧告诉我,让我提醒你今后要多长个心,防着些。”
村子和村子之间沾亲带故的太多,很多时候说出口就别想瞒住,尤其是牵涉私隐的,赶上个嘴巴大的,那真是话落了地就长腿会跑。
估计王来福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常霄耳朵里,常霄先是好笑,随即有些无语。
单单一个货郎生意而已,竟还扬言要使什么阴招,犯得着么。
不过又记起上辈子创业初期,他在搞生鲜批的时候,见识过批市场两个水果档口不对付,天天互相使绊子,路过偷偷拿针管给对家果子里打糖水,搞得果子很快就坏了,还用喷壶往库存货里喷稀释了的农药,再反手举报让监督局来查,说怀疑对方进的货农残标,不符合市场规范。
结果被报了警,很快查出是谁干的,直接送去蹲局子了,罪名好像是涉嫌投毒,事后周围人说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也不怕沾了农药的果子真被人误食,到时闹出人命又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