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如意的肩膀单薄,实在撑不住,最后不得不任由常霄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因此当船快到马桥码头,常霄也被周遭的吵闹声唤醒时,意外现眼前的视野变得很奇怪。
刚醒来的脑子难免迟钝,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躺下了。
等等,他躺在什么上面?
身下的布料被压得温热,常霄缓缓向后转头,恰与曾如意对视。
甚至小哥儿的手指还停在他的间,在他醒后才“嗖”
地一下收回了。
常霄干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小哥儿的肚子。
他能感觉到对方瞬间的紧绷,不禁轻笑出声,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我脸上是不是有印子了?”
他挠了挠脸颊,觉得有点痒。
【有一点点】
曾如意看着常霄侧颜上衣褶压出的红印,弯了弯眸。
“无所谓,过一会儿就消了。”
他伸了个懒腰,再看向曾如意时神色有些无奈。
“你也不叫醒我,这么压一路,腿不麻么?”
不过他确实睡得很好,要知道这可是在人声嘈杂的货船上。
这种级别的睡眠质量,上辈子忙事业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小哥儿抿嘴摇头,表示没有。
结果等到要下船时他猛地站起来,小脸瞬间皱成一团,被常霄搀着走到岸上,那条麻了的腿还不敢点地。
常霄扶着他去到路边,“你忍着些,我给你揉两下就好了。”
在这一点上,他向来信奉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几下过后,曾如意确实好了,眼睛也忍得再度泛起红。
常霄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下他的鼻尖,凉凉的,软软的。
被捏的人不明所以地看过来,以为是自己鼻子上有东西,于是又抬手摸了摸。
忙了一天,去绣坊本是计划外的,以至于他们回到马桥已接近酉时。
连带整个草市集也变得有些空荡,很多每日在这里摆摊的村人都提早挑货回家了。
常霄顿感紧迫。
“快去看看铁作铺子有没有打烊。”
万幸的是他们去的及时,寻到赵家铁作铺,铁匠娘子都已经把钱匣子搬出来,准备挂了锁就关门的。
见又有客来,停了手上动作。
不比城中,这里的坐贾大多不住在店里。
实也是没地方可住,做铺子向外赁的房子都窄小昏暗,因而他们多是额外赁了码头附近塌房旁修起的成排屋子来住。
常霄曾听人说,马桥这块地方实则是个“三不管”
地带,不是城、不是镇、也不是村。
地皮都是无主的,虽有人圈占下建房盖屋,但是不能买卖。
想也知道,这生意没有点靠山在是做不成的,据闻那为来往商贾存货,以此收钱盈利的塌房东家,就是这一片的地头蛇。
铁匠娘子认出常霄,以为他要进货,不想常霄上来就说要买一把菜刀、一把铁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