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二人道:“这症候其实不太碍事,比起喝药,我倒觉得不妨艾灸一回,料想咳症便能好全了。此外若想调理调理身子,可开上几剂汤药,喝上一阵再来看。”
曾如意立刻把头摇得像常霄卖货时拿的拨浪鼓,生怕常霄点头一般,一个劲仰头看。
常霄不由笑了笑,答应他道:“那就不喝了。”
曾如意又不是小孩子了,体质问题,近乎人人都有,也不是什么大病,既郎中都说可喝可不喝,那就干脆不喝了,不然每日睁眼便想着要喝一碗苦药,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对此常霄实在深有体会。
“但艾灸还是该做。”
问过艾灸一回约要一炷香的时间,常霄目送小哥儿被医馆的哥儿学徒领进屏风后。
那边不单有屏风,还挂了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一应男子都不许往那边凑。
他等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过了一会儿见郎中面前暂无病患,连忙再度上前,询问有关曾如意哑疾之事。
郎中回忆一番曾如意的脉象,给了常霄答复。
“听你所言,多半是心病无疑,幼儿心智未曾全然长成时,遭逢大变,双亲在眼前丧命……天可怜见!十个有九个要落下病根的,病不在外,也在内。”
他指指心口处,轻叹道:“他关脉沉涩,是有些气郁不舒在的,但这也非药石能医。你方才说,前阵子猝然受惊,他似乎被激得了声,这就说明一直可以说话,只是说不出。换句话说,是失语的时间太久了,他已经忘记自己能够说话。”
“而且……”
他转而又道:“用进废退四字,用在这上面也合宜,一个人不说十几年,便是几十天独居一处,不见人,不开口,再张嘴说话时都要磕磕绊绊,浑似找不到舌头,你想想是也不是?”
常霄沉默半晌。
“也就是说,为今之计,只有让他慢慢解了心病,一点点试着重新开口,一旦迈过了那个坎儿,就只剩多说多练而已了,有道是万事开头难。”
郎中面露赞成,颔道:“正是如此。”
他劝常霄,“万不可莽撞行事,且要备好足够的耐心,费上几年也是有可能的,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
一番话说毕,又有病患来看诊。
常霄遂道了谢,退到一旁,又等片刻,曾如意理着衣裳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见常霄还在原地等自己,他弯了眼睛,快步走近。
常霄顺手牵过他的手,看他写字。
【热热的,挺舒服】
这是知道自己要问,干脆抢答了。
常霄轻轻捏两下他的手指,一时心有千言万语。
小哥儿的声音会是怎么样的呢。
他真的很想听一听。
第24章故旧
为着寻刺绣活计做,两人一连探了两家绣庄,皆说近来不缺人。
曾如意有些灰心,想着只余一家,也不一定能成。
常霄与他道:“你该反过来想,不是只余一家,而是还有一家。”
又道:“再者说,城中又不单这三家绣庄的,且绣庄之下,不还有些小的绣坊,多打听打听,总有办法。”
曾如意听罢,又振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