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是该改口的,只是他又不会说话,日常写字时,更不会特意加上称呼。
他作势欲写,常霄却拢着五指不给他用。
“不要写的。”
说话间已是到了家门口,进屋放下几样回礼,常霄提起桌上陶壶倒水喝,见曾如意还在冥思苦想。
他心头生痒,把人轻拽到怀里,在额前亲了一记,意有所指道:“你该叫我什么?”
曾如意忽而明白了常霄所求。
他试着用口型唤道:【官人】
常霄心满意足,很快用唇把无声的二字推了回去。
他想将来总有一日,能等到小哥儿把这两个字亲自说出口的。
——
“两人带货,三十文。”
常霄提着准备好的二十五个钱,带曾如意上船,一听价钱就皱起眉。
“怎又涨了,不该是二十五文?”
这水上船资,怎还隔一阵一个价的。
“过节时什么不涨?”
那收钱的人理直气壮。
此时后面有人提醒常霄,“郎君,你便多给五个钱吧,确是逢年过节一向如此的。”
那汉子低声道:“可别为着几个钱和他们理论,落不着好!”
常霄也知其中道理,这年头出门在外,哪能不吃几个哑巴亏的。
没听闻还有句话讲“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遑论只是多要你几个钱了。
上船后常霄本还想向身后汉子说声谢,奈何人太多,直接就给挤散了,再寻不着。
夫夫二人一路乘船顺水至莘县码头,不曾停留,紧赶慢赶去往云光寺,希望能趁早占下个好位子。
他们这样的小商贩,进城是无需缴过门税的,在庙会上摆摊也无需交市金,全凭先到先得。
两人一边寻空位,一边还要护着一应草编小物不被挤坏,实是焦头烂额。
而离云光寺最近的一圈位子早就让城里商贩给占满了,他们不得不向外围去寻。
“就这处吧,城里人去云光寺多要打此经过。”
幸而他们需要的位置不大,只要能占下两个人,就能摆起摊。
左看右看,许多人早将生意热闹得做起来了,左一个卖木屐的,右一个卖膏药的,前一个叫卖刚出锅的肉馒头,后一个头顶大圆笸,里面摆着各色杂嚼吃食,来人买时才拿下来,只恐沾了灰。
安顿好后,曾如意摘下挂在身上的水壶,打开塞子让常霄喝水。
他们一人背了个大的水葫芦,常霄那个在从村里往马桥走的路上就喝的差不多了。
常霄接过喝了几口,示意曾如意也喝些。
“喝完了再添,今日热闹,来回卖茶贩浆的多了去。”
才正说着,就有个提壶卖茶的小姑娘路过。
曾如意招招手示意她停下,她个子矮,提的壶都却大得很,身形敦实有力气,扎一双髻,还簪了鲜采的花儿。
“大碗茶一文钱一碗,夫郎要几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