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得她的人在旁起哄,“允娘,喜欢就买嘛,用了给你的诚哥哥瞧!”
“切,他是什么人,还配让我专门涂胭脂给他瞧?我涂给自己瞧不行么?”
这允娘原是已经定亲了,男方家是同村的青梅竹马,两人打小一起长大,亲事也结的水到渠成。
近来几日正因些小事闹着脾气,故而不爱听旁人提他。
奈何胭脂好看是好看,一小罐却要使出四十文,面前的小娘子纠结好半天,还是不舍得,转而要了一瓶子头油。
她头天生粗喇喇的,半点不服帖,不用些头油,扎起来就像那马尾巴。
头油的底子是蓖麻油,闻着花香馥郁,却因油和花都不是贵物,价钱合宜,每次滴上些许在掌心搓热,抹在丝上,或是梳头的时候沾一沾,这么一瓶能用好一阵子,算是最划算的东西,她向来快用完时就赶紧买了续上。
“这东西我是常用的,你予我个便宜,以后少不得一个月找你买一次。”
常霄为难道:“我这头油卖得好,只剩最后两瓶了,在前头几个村子,一向是二十五个钱,分文不让。”
“做生意哪有不能讲价的,你做长久生意,就该知道什么样的客是回头客。”
允娘伶俐道:“我在村里有好些关系近的姑娘哥儿,从你这得了好价,我便跟他们讲,让他们有需要时也关照你的生意。”
常霄左看右看,说道:“单拿一瓶,属实让不了,小娘子常使头油,该知道在马桥的花粉铺里一瓶卖几个钱,不过……若是二位小娘子一人拿一瓶去,价钱倒是能聊。”
头油不好卖,要是有法子一下子卖出去两瓶,哪怕少赚两三个铜子也合算。
允娘眼前一亮,“能多便宜,你且说个价来。”
“两瓶四十五文。”
常霄比出两根手指,“再不能少了。”
允娘拉过一旁的蕴姐儿,避开常霄小声嘀咕,“如何,你要不要?往常咱们去草市那家花粉铺买,不单一瓶要贵个两文,现下还省了走过去的脚程。”
蕴姐儿被她说得心动,不过手里掏不出这么些铜板,遂又回家去找了自己的姐姐来,说是买一瓶姐妹两个合用,如此她姐姐肯掏一半的钱。
“喏,四十五文,你数好了,一个不少。”
等了好半晌,总算是拿到了一把钱,常霄将其快并成一叠,五个五个快数过,眨眼的工夫就结束,抬眼笑道:“确是不差。”
随即把钱往钱袋里一丢,取了头油递出。
只是到这里,这桩生意还不算完。
要知道这些肯在头面上花闲钱的姐儿,定有体己可自行支用,家境不会差。
他热络地打开放果子干的抽屉,将油纸包挨个揭开,打眼看去一样一色,颇像那么回事。
“谢小娘子们关照小的生意,恰好有几样上好果子干,请娘子们吃尝。”
哪个年轻姐儿不爱吃两口零嘴的,闻言俱都惊喜道:“能白尝,不要钱么?”
“几位放心,分文不取。”
常霄取出一根同样用纸包着的木筷,干干净净的,用于夹取果子干,邀她们自选。
当下一人择了梨子干,一人择了桃子条,一人择了杏子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