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换了个话题,要检查他的功课:“剑用得如何?”
蔺稹酩拿到剑不久,还在磨合当中,挥剑动作也没有先前连贯。
原本那把铁剑重而钝,挥剑时需要手臂发出更大的力气,来弥补剑本身的不足。
然而新剑却恰恰相反,用上好的精铁锻造而成,剑身凝练轻巧,刀锋吹毛断发。
除了瑶光宫那次以外,蔺稹酩第一回用这么好的剑,上手时多了几分不自然,不是用力过猛,便是后劲不足。
柏卿:“世上所有关系,都是从彼此认识开始。剑也如此,你让它认识你,便会认识它。”
蔺稹酩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他过去一直闭门造车,无师友指点。此刻目光落在手中的剑上,重复道:“认识?”
柏卿点头:“试试看。”
他拿出自己的佩剑:“光埋头苦练有什么用,我们来比试比试,如何?”
见蔺稹酩迟疑,柏卿故意道:“怎么?你不会看不起我吧?还是说,担心输给我这个久不用剑的人?”
很拙劣的激将法。
柏卿想了想,又补充:“输的人要答应我一件事。”
蔺稹酩:“……为什么是答应你?”
柏卿自信道:“因为我不会输的。”
蔺稹酩抿了抿唇,重新将剑握在手上。
柏卿也摆好姿势,两人同时挥剑而出。
剑锋叮当相撞,不过两招,柏卿立刻察觉对方在有意放水。
之前在瑶光宫看过蔺稹酩和蔺锦的比试,他亲眼目睹前者的剑有多快,和眼下的速度形成鲜明对比,好像哄小孩似的。
不用想也能猜到,对方大概是怕过快结束对局会拂了他的面子,又顾忌他的身体,于是只好装模做样一番,在最后关头再赢下比试。
然而柏卿却势在必得。
……是你自己不要这个机会的。
果然,半炷香一过,蔺稹酩出剑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柏卿不仅没有像他那样勤学苦练,甚至都没摸过几回剑,自然应对得有些吃力。
两剑再此交锋时,柏卿微微一笑,轻声道:“手下留情呀,相公。”
“……”
离得太近,蔺稹酩闻到对方身上隐约传来的花香,混着清淡的苦药味。
他握剑的手一抖,柏卿立刻抓住机会,蓄力一挑,再横剑而出,剑锋直逼脖颈。
柏卿:“你输了。”
蔺稹酩一垂眼,就能看见那只近在咫尺的手掌,还有剑柄上隐约可见的“卿”
字。
他深吸一口气,别开脸:“我输了。”
“看看,看看。”
柏卿后撤一步,教训道:“道心不稳,连我都打不过,剑练得再勤快又有什么用呢。”
丝毫没有投机取巧的惭愧,只有洋洋得意。
蔺稹酩根本无法和对方置气:“你想要我做什么?”
柏卿:“信任。”
他弹了弹袖口上的灰尘:“既然都搭伙过日子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敞开说吧,别藏着掖着。如何?”
蔺稹酩目光微动,半晌道:“好,我答应你。”
柏卿:“当真?”
蔺稹酩点头。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