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一下子酸了,温逐青眼眶湿红,喉咙梗塞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办……鹿栖还这么小。
极焦虑地把孩子紧紧搂到怀里,温逐青恨不得把胸腔剖开,将人藏进去,这样就谁都伤害不到他弟弟了。
气氛沉凝,边上的行知长叹一口气。
世人皆苦。
这般感叹才漫上心头,外边就传来点声响,是客栈老板正带着什么人过来,说话的声音很谄媚。
“小的真没骗你,昨晚那秃驴就是拖了个血人上楼,我就小本生意,不敢阻挠,幸好您神通广大寻了过来……”
温逐青面色骤变,与行知对视一眼。
和尚泰然自若,不见半分慌张,示意温逐青往偏房去。
“别怕,有贫僧在呢。”
他站起来弹弹僧袍上不存在的灰,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极淡定地去开门。
“多谢。”
温逐青沉声应他,抱着鹿栖躲至偏房时还在想,或许可以将鹿栖托付——
“砰!”
想法才冒出头来,温逐青耳边就炸开一阵重响。
是行知。
这和尚没撑过半分钟,人就被直接掀飞,重重砸在桌子上,将那瘸腿玩意儿撞得支离破碎。
“哎呦哎呦,我的腰,施主,怎这般不讲武德……”
行知连声叫唤,眼前阵阵发黑,人还没爬起来,就扯着嗓子跟门外的老板说:“非贫僧之错,勿将账本记贫僧头上。”
老板探出头来,见行知好欺负,立马极小声地接话:“十两。”
跨进门槛的关山眼神都没多给行知一个,他面色阴沉,视线扫过屋内,直接凝诀引地上的木屑碎片,“砰砰砰”
地砸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练气期的修士还不能凭空凝结冰刃或风刀,只可对实物赋灵增重,借术法催动外物攻敌。
不过三两秒的时间,整个屋子便一片狼藉。
偏房只是用一道薄薄的屏风隔着,温逐青才躲开,那脆薄劣质的东西就被陶瓷碎片轰然砸烂。
几乎同一时间,关山便如厉鬼那般忽地闪现在温逐青面前,拎着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朝鹿栖捅去。
他也要叫温敬渊的儿子尝尝,手足至亲通通死绝的滋味!
关山恨得双目猩红,下手狠绝,速度快到温逐青根本没办法躲开。
长剑抵到鹿栖衣服的那瞬间,温逐青耳边骤然爆开一阵尖锐的嗡鸣,极致的恐惧叫他喉咙发紧到连气都喘不上来。
幸而关键时刻,行知抡着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棍棒,从后面狠狠挥打在关山腰侧。
人眨眼间飞出去,把墙壁都砸出了个大坑。
温逐青犹如死里逃生般,脸色青白,浑身冷汗,瞳孔都被吓得有些聚焦不了,他大口大口喘息,手脚发抖地把鹿栖直接裹进自己衣服里。
“没事没事,别怕,哥哥在。”
他声音涩哑,脊背因为后怕挺都挺不直,掀开眼皮朝关山看去时,温逐青眸底的血丝像是蛛网般缠在眼白上。
“恨我?”
关山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边的血,对人扯开一个怪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