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我呢?”
升卿急着扯斑奴的袖子。
“你装疯!”
“这个我会!”
升卿眼睛一亮,“口吐白沫,大喊大叫嘛!我在街上看到过!那个叫花子就这么演,旁人还给他扔钱呢!”
斑奴点点头,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那就这么定了。记着,别真闹出事,把他吓走就成。”
两个小的连连点头,摩拳擦掌,一脸兴奋。
不多时,便有宫人来报,说张尚书到了,请三位殿下移步东暖阁书房。
三人早已准备好,小赤虬怀里鼓鼓囊囊,升卿则偷偷用指头蘸了茶水,在脸上胡乱抹了两道,瞧着湿漉漉的,像是哭过。
斑奴走在最前,整了整衣袍,板着脸,倒也显出几分皇长子的气派。
东暖阁内,地龙烧得温热。
张肃一身紫色官袍,腰悬玉带,身形挺拔,眉目疏朗,立在案前。
见三位小殿下鱼贯而入,他躬身拱手,声音清朗:“臣张肃,见过三位殿下。”
三人倒也不失礼数,纷纷站定,拱手还礼:“见过先生。”
张肃点头,示意三人入座,自己在案后坐下,展开一卷舆图,开口道:“三位殿下,今后便由臣来教军政课。欲通军政,先习地理;欲晓地理,先知山川。世界广大,咱们先从华夏开讲……”
他语适中,条理清晰,正要引经据典,将华夏的山川脉络细细道来。
话说了一半,突然,
“呱!”
一声清亮而突兀的蛙鸣,响彻安静的书房。
张肃一愣,捏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声音来处。
小赤虬坐在那里,一本正经地端着手,可脸颊却绷着,嘴角拼命往下压。
张肃狐疑地皱眉:“公主殿下,什么声音?”
小赤虬眨了眨那双灵动的杏眼,忽然咧嘴一笑,也不答话,竟伸手探进自己怀里,拎出一只活蹦乱跳的绿皮蛤蟆来。
张肃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小赤虬双手捧着那蛤蟆,举到眼前,奶声奶气地喊:“爹爹!你方才去哪儿了?我好想你呀!”
她喊得情真意切,一双大眼睛还配合着眨了眨,仿佛那蛤蟆真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爹。
张肃额角青筋跳了跳,定了定神,心想定是小孩子顽皮,便耐着性子,温声道:“殿下,这……这不是爹爹。你爹爹是陛下,是华夏的皇帝,如今正在中亚打仗呢。快将这……这物件放下,咱们要上课了。”
小赤虬歪着脑袋看他,满脸无辜:“可我娘说,爹爹就在我身边呀,这就是爹爹。”
她说着,将蛤蟆凑到嘴边,对着它的绿脑门“吧唧”
亲了一口,又喊,“爹爹,你别怕,我保护你!”
张肃的脸都绿了,他素有涵养,可对着一个三岁女娃,从怀里里掏出一只蛤蟆喊爹,这阵仗他委实没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便要伸手去夺:“殿下,这不是你爹爹,这……这不能叫爹爹,快给臣。”
他的手刚伸过去,小赤虬还没反应,坐在另一侧的升卿忽然“嗷”
一嗓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双手抱着头,满地打滚,嘴里嘶声大喊:“哎呀!我怕蛤蟆!我怕!娘!娘!有怪物!救命啊!”
他滚了两圈,爬到墙根,忽然两眼一翻,嘴角竟当真泛出些白沫来,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瞧着触目惊心。
斑奴适时起身,扑到升卿身边,抱住他的脑袋,回头朝张肃大喊:“先生!我弟弟要死了!他从小最怕蛤蟆,一见了就要病!要死了!救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