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一团温暖的火光从门厅那边涌进来。
茜茜端着一只银托盘低头迈步而入,托盘上搁着一只黄铜小壶和两只水晶杯,壶嘴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低着头迈了两步,一抬眼,正好瞧见杨炯从水中探出的上半身。
水汽蒸腾间,杨炯的肩背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如刀削斧凿。热水浸润过的皮肤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锁骨以下,胸肌饱满结实,两道斜斜的线条向下收束,汇入腹肌的沟壑之中。
几滴水珠顺着那起伏的轮廓滑落,在壁炉的火光里闪闪亮。那比例、那线条,简直比罗马人最骄傲的雕塑还要完美上几分。
茜茜“啊”
地一声轻呼,脚下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张俏脸腾地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两只手端着银托盘微微颤,那黄铜壶里的热红酒晃荡不止,泼了几滴落在托盘上。
杨炯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偏了偏头,故意道:“要不要看看腹肌?”
“啊?不不不……我……我没看!”
茜茜像被烫着了一般猛地别过头去,放下银盘,转身就要往外跑。
“哎!等等!”
杨炯见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实在可爱,可也知道不能真让她跑了,扬声道,“茜茜!我有事要问你!”
茜茜已经跑到门边,手都搭上铜门把手了,闻言脚下一定。
她深吸一口气,胸脯起伏了好几下,咬着嘴唇仿佛在做天大的决断,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转,目光便直直地对上了杨炯刚从水中站起身来的全身。
“啊——!”
茜茜一声惊叫,猛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可那双大眼却从指缝间露了出来,圆睁着,黑亮的瞳仁在火光里一闪一闪,死死盯着杨炯腹肌上那几道分明的沟壑,一眨不眨。
杨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赶忙从池边捞起一条宽大的白浴巾围在腰间,重新坐回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忘了!”
茜茜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捂着脸也不放下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只觉胸口里那颗心扑通扑通跳得擂鼓也似,两颊烫得能煎蛋,脚底却像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步。
她拼命想镇定下来,可那温度却越来越烫,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杨炯见她这副模样,忙拿话岔开:“茜茜!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些事要问你。”
“啊!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茜茜捂着双眼,声音慌乱得不成调子。
杨炯哭笑不得:“我不是说这个!”
“啊?那是……”
茜茜终于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可目光还是左躲右闪,不敢往水里看。
“你过来。”
杨炯正色道。
“我……”
茜茜低着头,脚尖在地砖上蹭了蹭。
“过来呀!”
“哦!”
茜茜这才挪着小碎步,一步一顿地走上前来,却只肯背对着杨炯在池边坐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肩背绷得僵直。
杨炯也不再逗她,将身子往池壁上一靠,语气放平,开口便切入了正题:“暴风雪将三座石桥都压塌了?这种事之前生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