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哆辛吓得“哎哟”
一声,慌忙缩头,骆驼也惊得倒退了两步,他张嘴就要嚎:“公主饶命——!”
“闭嘴。”
李溟冷冷吐出两个字,那马鞭悬在半空,到底没有落下,“难怪杨炯总说你这老家伙不老实。你当我不知道,你沿途经过那些部落的时候,暗地里让他们往麦地那送信?”
蒲哆辛脸色一变,随即又挤出笑来,双手连摆:“冤枉呀!公主!这怎么能叫报信呢?我那是让他们去通知盖斯部落的长老,请长老们转告哈里,好派使节来迎接咱们!这是礼数,礼数呀!”
李溟冷冷盯着他,没有接话。
蒲哆辛被她看得心虚,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嚅嗫着嘀咕了一句:“再说……陛下不也是有结盟的意思么?我这也是……为了两国交好嘛。”
“那是以前,现在一样么?”
泽赫拉瞪了蒲哆辛一眼,毫不客气地骂道,“你是不是当我们是傻子?咱们在卡夫奇登陆那日,港口的贝都因人是什么态度你没看见?
不但吃拿卡要,暗中还埋伏了人手要取我等性命!若不是咱们戒备森严,早在港口就得折损人手!
那些贝都因人见了我们,如同见了杀父仇人一般,口口声声说咱们是什叶派的异端,该杀!
这种情况下,你让我们如何跟阿拔斯接触?你是要我们举着一万人的脑袋去麦地那送礼不成?”
蒲哆辛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另一侧,伊丽莎白催马靠近,来到蒲哆辛身侧,温声道:“蒲哆辛,你是陛下信得过的人,在东方管着东西方商路,你的财富和权势,比阿拔斯境内那些总督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些东西,都是陛下给你的。你若私下里通风报信,到时候阿拔斯的大军杀来,你能保住我们这一万人的性命吗?”
她话说得平和,语气也柔和,可字字句句却直戳要害,半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蒲哆辛额头上渗出汗来,忙抬起右手抚在胸前,神色郑重了许多:“公主放心!这条路线上都是盖斯部落的盟友,我蒲哆辛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我是同陛下在长安定下过盐约的,陛下亲自宴请了我,只宴请了我一个人!席间陛下亲自动手,为我分了一只羊腿,这是何等的荣耀?
我盖斯人向来一诺千金,绝不敢背弃与陛下立下的誓言!”
他说到此处,眼中竟生出几分由衷的自豪来,声音也大了许多,仿佛那是他此生最值得夸耀的一桩荣耀。
李溟静静听他说完,面上的冷意稍缓了些:“你记得就好!蒲哆辛,杨炯信任你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本事,但你要学会珍惜,这信任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是!”
蒲哆辛低头应了一声,犹豫片刻,又小心地抬起头来,低声道,“公主,我多嘴说一句。我盖斯部落乃是阿拔斯帝国三大部落之一,北部地区从塔布克到哈伊勒,都是我盖斯人的势力范围。若由我从中牵线撮合,两国未必不能结为盟好,您又何必……”
他话未说完,李溟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蒲哆辛,你做买卖、管商路,本事很大,可这政治和军事上的事,你简直一窍不通。”
她顿了顿,沉声道:“我问你,华夏海军在红海将法蒂玛海军打得全军覆没,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蒲哆辛一愣,点头道:“知道。”
“这就是原由!”
李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西奈半岛原本是法蒂玛的领土,如今被我华夏海军占据,阿拔斯离得这么近,他能不担忧?能不眼红?
再加上麦加和麦地那两座圣城都靠红海,而我华夏海军已经深入红海,随时可以封锁沿岸,他阿拔斯岂能不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