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就要挥轻骑兵和火器的长处,没事就来剐他一层皮,让他疲于奔命、血流不止,既不能让他太强,也不能让神罗把他吞了,就这样持续放血,帮女皇把军权收拢干净,铸一支完全效忠且能打硬仗的铁军。”
布尔善听得眼神亮,重重点头。
杨炯一夹马腹,声音骤然拔高:“至于今日怎么打,我给你们打个样!”
他猛地勒转马头,扬鞭朝西北方向一指,嗓音洪亮如钟,“兄弟们!转向西北普拉加城!给我烧了华沙的粮仓!”
命下如山,三千骑应声转向。
马鞭炸响如雷,千余匹战马同时偏头蹬腿,蹄铁在冻土上犁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西北方向压了过去。
布尔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迸出亮光:“陛下……这是声东击西?”
“不错!”
杨炯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嘉许,“来罗斯没白历练,比之前强多了!
你听好,翼骑兵是波兰人的脸面,轻易不敢撒出来!咱们只有把华沙郊外的粮仓点了,他们才会急!他们急了,才知道疼!他们疼了,才会把翼骑兵派出来!”
“那之后……”
布尔善声音紧。
“之后?”
杨炯抬手指向前方维斯瓦河,眼底倏地掠过一道冷光,“看到那河了吗?河西是华沙,河东是普拉加。华沙城内的翼骑兵要救普拉加,必过维斯瓦河……”
布尔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一缩:“陛下是要……炸冰?!”
“正是!”
杨炯哈哈大笑,“你看看这老天爷赏下来的大雪,你看看这冻得铁板一块的河面,天时难再得呀!”
布尔善一咬牙,拨马靠得更近,拱手请命:“陛下!末将愿领三百精骑,潜至河西岸执行埋伏!一旦敌人踏上冰面,末将便以轰天雷炸断河道冰面,令敌有来无回!”
杨炯重重点头,郑重叮嘱:“一定要藏得严实!等我信号再动手!”
“末将领命!”
布尔善勒转马头,右臂一扬,“三百人,跟我走!”
三百骑兵应声出列,转瞬便消失在灰白的幕帘后面。
杨炯目送那支人马远去,随即转回身来,抽出腰间横刀,刀尖指向普拉加,猛然拔高嗓音:“罗斯的儿郎们——!普拉加就在眼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给老子杀!”
“乌拉——!”
罗斯老兵们眼眶红,他们跟波兰打了数十年,父辈的血、兄长的骨、同袍的头颅,有多少埋在了波兰铁骑的蹄下?
那些年翼骑兵踏破罗斯边镇,烧杀掳掠,女人们被掳去华沙卖作奴仆,男人们被钉死在橡树上任乌鸦啄食。
数十年血仇,今日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
千骑如同出闸的猛虎,蹄声如雷,朝普拉加城那低矮的土墙压了过去。
普拉加说是城,其实不过是个大镇子。
维斯瓦河东岸一片低矮的木石建筑错落排开,粮库、磨坊、牲口棚、兵站、商栈,密密匝匝铺了二三里地。
华沙城几十万张嘴全指着这片粮仓过冬,一月份的粮囤里堆满了去年秋天收进来的黑麦、燕麦和大麦,面粉磨坊昼夜不停地转,风车翼板被大雪压得沉甸甸的,在风雪中吱呀吱呀地呻吟。
守军不过八百步兵,裹着厚棉袄、戴着铁盆盔,三五成群蹲在土墙后面的雪窝子里搓手跺脚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