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夫,升任军械大臣,督造火器与甲胄。”
四位被点名的文臣依次上前,伏地叩,声应如潮。
封赏既定,海伦娜正要开口宣布举国同庆,教堂大门忽然被猛地撞开。
一阵寒风裹着雪粒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满堂烛火剧烈一晃。
所有人齐齐转头望去,便见一道精瘦的身影从门缝中挤进来,单膝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甲叶铿然作响。
正是布尔善。
他抬着头,面上还带着赶路时冻出的青紫,嘴里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外冒,声音却又急又亮:“报——!陛下,基辅西南八十里外波罗斯沼泽,现波兰一千翼装骑兵!带队的是波兰王子古斯塔夫,据说是为了抓捕女巫才入的罗斯边境!”
教堂里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苏卡不列!”
奥列格的嗓门最大,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波兰狗这是又来挑衅了!抓女巫抓到基辅来了?”
伊戈尔冷笑连连,指节捏得咔咔响:“华沙距离基辅近八百里,他可真敢胡诌。什么女巫,不过是借口!”
雅克布年轻气盛,跨前一步,盔甲哗啦作响,声音里满是战意:“陛下!我请兵三万,定要将这群波兰狗杀光!一个不留!”
满堂将领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海伦娜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嘈杂声像被刀切过一般戛然而止。
她侧过头,碧眸定定地望向杨炯:“怎么办?”
杨炯摩挲着手中那柄权杖冰凉的杖身,嘴角慢慢地弯起来:“真是瞌睡就来枕头,我正愁没办法跟波兰开战呢。”
他转身将权杖递还给海伦娜,拍了拍袍摆,语气沉凝:“召三千兵,跟我去会会这所谓的翼骑兵。”
“等等!”
海伦娜一把攥住他的小臂,一脸担忧之色,“三千?基辅有三万兵,要不你……”
杨炯摇头,目光沉下来:“罗斯和波兰接壤,边境太宽太长,你无法确定他是否是诱饵。若是基辅军队倾巢而出,波兰奇袭基辅,那可就麻烦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奥列格第一个反应过来,浓密的黑须下面那张嘴微微张了张,随即皱紧了眉头附和:“大帝说的在理!”
伊戈尔也是面色一凛,脸上的旧疤抽动了一下:“好个波兰狗!”
雅克布更是脱口而出:“不愧是大帝,思虑深远呀!”
满堂公卿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恍然。
他们方才只想着杀敌泄愤,若不是杨炯这一句话点醒,当真要中了波兰人的圈套不可。
这位华夏皇帝征服中亚、纵横万里疆场、百战百胜的名头,果然不是虚的,能在片刻之间从狂怒中冷静下来,从局部看到全局,这份心思和气度,着实令人心惊。
海伦娜松开了攥着他小臂的手,碧眸里那点焦灼褪去,沉声提醒:“好!那你带上所有火器,翼装骑兵是重甲骑兵、波兰最精锐的部队,纵横欧洲数十年,甲胄极厚,刀剑难透,你一定要小心!”
杨炯已经转身朝教堂大门走去,脚步不停,只抬了抬手,声音从肩后飘过来,带着朗朗笑意:“放心,我打的就是精锐!”
他踏出门槛的刹那,冷风裹着碎雪扑面而来。
基辅城沉沉的暮色里,远处城头上的双头鹰旗与赤龙旗正并肩猎猎翻卷,被晚风吹得直指西南。
杨炯翻身上马,勒转马头,径朝波罗斯沼泽方向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