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再次拿出一枚绿色丹药塞进科兴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喉而下,瞬息间散入四肢百骸。
科兴只觉得浑身一轻,那些残留在肌肉深处的酸痛和麻木如冰雪消融,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瘫坐在地毯上,闭着眼睛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面上浮起一种近乎享受的松弛感,仿佛方才那场噩梦不过是幻觉。
杨炯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的感觉很好吧?现在是不是对财富没那么看重了?”
科兴慢慢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与他相识了十几年的“金加”
,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他苦笑一声,嗓音仍然沙哑:“金加,我确实看错你了。这十几年,我竟不知你有这般……手段。我科兴愿赌服输,只希望你也能遵守诺言。”
“当然。”
杨炯站起身来,耸耸肩,“海盗向来讲究诚信,就跟你们商人一样。”
科兴被这话噎得胸口一闷,却终究不敢再说什么。
他撑着桌腿挣扎起身,深吸几口气,整了整被冷汗浸透的衣袍,抬手将散乱的鬓拢到耳后,努力让自己恢复了几分体面。
他深深看了杨炯一眼,一言不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杨炯带着澹台灵官跟在他身后。
科兴出了门,面不改色地唤来一名管事,语气平淡如常:将码头仓库里那新到的“羔羊”
都提出来,套上马车,备好干粮和饮水,再点十个护卫,带上快马和武器,即刻出北上草原。
管事躬身应了,急匆匆地下去安排。
杨炯站在廊道拐角,冷眼看着科兴有条不紊地号施令,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
他注意到科兴刻意点了十个护卫随行,那十个人虽然穿着普通护卫的制服,可腰间的佩剑全是开过刃的战剑,靴子是厚底马靴,而非平常在港内行走的薄底软鞋,分明是惯于骑马打仗的好手。
他偏过头,朝身边的澹台灵官低声调侃:“官官,他不服你呀。”
澹台灵官兜帽下的那张面孔依然没什么表情,声音清冷无波:“我早说了,杀了他算了,你装扮成他不是更好?”
杨炯摇摇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一个海盗好装扮,因为他的人际关系单一。可一个商会总长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你不知道他有多少心腹,谁是他仇人,谁是他朋友,贸然扮上去,不出三天就要露馅。”
澹台灵官目光钉在科兴的背影上,那双清澈近乎透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寒意,低声道:“这人很不老实。那十个人都是练过的,有四个是剑术高手。”
“意料之中。”
杨炯耸耸肩,跟着科兴的队伍穿过甬道,走出城堡大门。
港口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在码头青石地面上洒下一片金灿灿的光斑。
数十匹骏马已经备好,科兴翻身上马的动作虽然还有几分虚软,却已经看不出方才那种被疼痛撕扯得魂飞魄散的狼狈模样。
杨炯和澹台灵官各自上了一匹马,慢悠悠地缀在队伍中段。
他看着科兴脊背挺直地骑在队伍最前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由着他耍小心思,省得我还得花力气安抚。”
澹台灵官偏头看他,低声道:“必要时需要我……”
杨炯眼眸一凝,冷声打断了她:“咱们同美第奇家族还有和解的可能吗?”
“明白了。”
澹台灵官语气平淡无波。
二人再不多言,纵马直奔北方草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