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级一级地向上攀爬,面孔因亢奋而扭曲,如同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狰狞恐怖。
一条媄子面不改色,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风灌入肺腑,带起胸腹间一丝旧伤的隐痛。
而后她猛然张口,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凤鸣九霄:
“扶桑卫何在?!”
声落,她身后那扇朱漆御门轰然洞开。
门内,一面赤红大旗猛然竖起,旗面上寥寥几笔,勾出一株枝叶扶疏的扶桑神树。神树之顶,一轮金乌踞立其上,双翼半展,目视远方,气象傲然,睥睨天下。
旗下一队赤甲武士如同潮水般涌出,人人身着赤红全甲,甲片上錾刻着扶桑花枝的纹路,明光烁烁。手中横刀出鞘,刀身映着残阳与火光,如同一片燃烧的血海。
八百扶桑卫,从上而下,俯冲而至!
“杀——!”
为的赤甲百夫长一声暴喝,声如雷霆,八百人齐齐爆怒吼,一字排开,几乎占满了七十七级台阶的宽度。
他们如赤色的洪流,自上而下,迎头撞上了向上攀爬的城防军。
七十七级通天台阶,狭窄而陡峭。
两支军队在台阶中段轰然相撞,刀光剑影顷刻间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修罗场。
一城防军士卒刚刚踏上第四十级台阶,迎面便是一道横刀劈下。他慌乱举枪格挡,那刀锋却如灵蛇一般绕过枪杆,斜斜切入他的锁骨之间,鲜血飞溅,染红了身下的青石阶。
城防军哀嚎着滚落下去,撞翻了身后三四名同伴,铁甲与铁甲碰撞,出沉闷的响声。
扶桑卫的攻势如同山洪倾泻,仗着居高临下的地利,每一刀都挟着坠落的冲劲,势大力沉。
城防军虽然人数占优,却被逼在台阶上,阵型无法展开,挤成一团,连挥刀都束手束脚。
一名城防军伍长红了眼,怒吼着举起盾牌硬扛了一刀,刀刃卡在盾缘上,他顺势一脚踹向扶桑卫士卒的膝弯。
那赤甲武士闷哼一声跪倒,下一刻便被三柄长枪同时刺穿了胸甲,血沫从面甲缝隙中喷涌而出,尸体滚落台阶,在青石上拖出一道猩红的长痕。
可他的同伴连看都没看一眼,踩着同伴的血迹继续向前。
一名年轻的扶桑卫士卒刀法未纯,一刀斩去被对方用刀鞘架住,城防军反手一刀捅入他的肋下。
那年轻士卒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间冒出的刀尖,却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箍住了敌人的脖颈,张口咬住了对方的咽喉。
两人纠缠着滚下台阶,最终一同摔在三十级处,寂然不动。
台阶中段,尸体层层叠叠,血水顺着石阶的缝隙往下淌,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细流。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临死前的惨嚎声、受伤者的呻吟声,还有脚下血泊被踩踏出的黏腻声响,交织在一处,响彻皇宫内外。
一条媄子并未置身事外,她握着那柄长剑,从御门前跃下,一步踏出,红衣翻飞,如同落樱坠入战场。
她没有穿甲,一身单薄的长裙在刀光剑影中显得格格不入,可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一条媄子沿着台阶一侧的边缘向下突进,身形如燕,避开了正面最密集的绞杀区域。
一名城防军士卒余光瞥见一抹红色掠来,扭身一刀横扫。
一条媄子足尖在台阶边缘一踩,身形微微后仰,那刀锋贴着她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缕丝。
她顺势一剑刺出,剑尖精准地没入那士卒铠甲腋下的接缝处,三寸深,直透心肺。
士卒双目圆睁,嘴唇翕动了两下,便栽倒在地。
一条媄子的武功不高,至少比不上扶桑卫中那些百战余生的悍卒。可她的眼力极准,每一剑都朝着最致命、最薄弱的要害而去。她看准了,便出剑,从不犹豫。
左前方,一名城防军军官正挥舞太刀与两名扶桑卫缠斗,刀势凶猛,可他的右侧肋下因为连续劈砍露出了一个极短暂的破绽。
一条媄子脚尖在石阶棱角上一勾,整个人矮身滑出三步,长剑自下而上斜撩,剑尖挑开那军官的甲片缝隙,刺入腰间。
军官吃痛暴退,却被一名扶桑卫趁机补了一刀,斩落了头颅。
一条媄子一路向下杀去,身周红衣已被溅上点点血迹,可她自己终究不是铁打的,战场经验更是等同于无。
在台阶第四十五级处,她为了救下一名被三面围攻的扶桑卫伍长,侧身切入战圈,一剑逼退了左侧的敌人,却被右侧一名城防军士卒的刀锋划过了左臂。
刀尖撕开红裙的布料,在白皙的小臂上留下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
一条媄子闷哼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捅入那士卒的咽喉,拔剑时血线喷溅,沾湿了她的半张脸。
她抬手用袖口随意一抹,继续向前。
又有一次,一条媄子在台阶第三十级处被一名身材魁梧的城防军队正盯上。
那人一柄重锤抡得虎虎生风,一锤下去砸碎了身侧一具尸体的颅骨,碎骨与脑浆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