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听了这话,同伊薇对视一眼。
伊薇那双淡褐色的眸子里,先是惊愕,随即浮起一层水光,连嘴唇都在微微抖,可她咬着唇,把那一点激动死死压住了,只攥紧杨炯的手,呼吸急促非常。
杨炯心下了然,朝特罗图拉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福卡斯家族的纹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不好模仿?”
特罗图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杨炯朝伊薇点了点头,沉声道:“看来咱们之前猜错了。哈桑应当是知道这凌霄花纹身不好仿制,所以故意毁了假苔丝的后背,好把那个破绽一并埋进血肉里,一劳永逸地遮掩过去。”
伊薇重重地点头:“这才是山中老人的做派,不做拙劣的模仿,只求立竿见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特罗图拉看了看杨炯,又看了看伊薇,忽然开口问:“所以你们之前接近我,是怀疑我是个冒牌货?”
杨炯尴尬地咳了一声,点了点头。
特罗图拉脸上不见半分恼意,语气仍然平淡:“那现在怀疑的对象,便是苔丝了?”
杨炯没有接话,反而好奇地打量着她:“你就担心我们才是冒牌货?”
“为何要担心?”
特罗图拉眨了眨眼。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吧。”
杨炯理所当然地答。
特罗图拉缓缓摇了摇头:“你是华夏皇帝,对不对?”
“如假包换。”
“那便对了。”
特罗图拉伸出手指,一板一眼地分析起来,“你有一国之富,有天下权柄,何必费这么大周章来冒充福卡斯家的人?你一句话便能让我来做人质,还有什么得不到?
所以,你没有骗我的动机,况且……”
她转头看向伊薇,“她的纹身确实是福卡斯家族的纹身,这一点,我方才确认过了。”
“哦?”
杨炯来了兴致,“你如何如此肯定?据我所知,这凌霄花虽然精细,可要找个好手临摹,也不是全无可能。”
特罗图拉抬起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声音沉了三分:“外界只知道福卡斯家族的人自幼会纹上凌霄花,却不知道每一辈、每一个人的凌霄花都不尽相同。
表面看着一样,可五片花瓣的大小并不同等,它们的长度比例严格遵循黄金分割。从花蕊向外延伸的藤蔓,每一处分叉的夹角皆是恒定的黄金角。
这个比例随着每一辈人长大、皮肤舒展,也会随之变化,但同一辈分之间,变化的幅度都固定在三度。
你方才掀开来看的那朵凌霄花,花蕊到最远藤蔓尖端的比例,与我的凌霄花纹身差值正好。”
杨炯瞳孔一缩,狐疑问:“你不是不管家里事吗?”
“我确实不管!”
特罗图拉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淡淡的自得,“可我懂数学呀!这个秘密只有历代家主知晓。不过我十岁的时候便自己推算出来了,只是不曾对外人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