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诸侯们彻底架空了你,教皇再随便挑个听话的傀儡坐上皇位,你们家就彻底完了。”
宁芙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层湿透的军袍布料跟着她的节奏一鼓一缩。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蓝眸里翻涌的怒意竟神奇地平静了三分,换上一种杨炯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审慎:“你绝对没安好心。”
“我管你好心坏心,”
杨炯双手抱臂,“你就告诉我,这计划可行不可行?是不是能一举铲除你们境内的教会势力?
等那些主教选帝侯倒了,你扶持几个听话的教士顶上,这一步步走下去,皇权不就站起来了么?”
宁芙没好气反问:“若是教皇反击,你帮我挡着?”
“当然。”
杨炯点头,语不疾不徐,“我会尽快把亚得里亚海东岸拿下来,到时候威尼斯港就是你的后勤大动脉,粮草、军械、银钱,从海路直送士瓦本。
总之一句话——要钱给钱,要粮给钱,要火器给钱。”
宁芙都给气笑了,嘴角弯了弯又抿回去:“合着你就是不出人、不出力,只出钱是吧?等仗打完了,你要从我神罗拿走多少领土呀?”
杨炯干咳了一声,目光飘忽了那么一瞬。
宁芙立刻抓住了这个破绽,跳脚骂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哎!我出钱帮你解决这么大的麻烦,要点诸侯国的领土怎么了?”
杨炯摊着手,一脸理直气壮,“况且那些地本来就不归你管,是那些选帝侯的私产。我拿的是他们的地,又不是你的,你心疼个什么劲儿?”
宁芙气得腮帮子鼓了鼓,可不知怎的,她脑子里竟真的开始复盘杨炯那套计划了。
她越是推演,越现这家伙虽然嘴欠、手贱、人缺德,但这张看似泼天的棋盘,每一步竟都能落子落得有根有据。
法兰西出兵、意大利反击、清理教会选帝侯、借着战争收拢军权,每一步之间咬合得丝丝入扣,竟没有明显的漏洞可挑。
她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不安:自己竟然真的被他说动了!
宁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翻涌的情绪压到心底,再抬起头时,脸上恢复了那理智的神色:“不得不承认,你骗女人确实有一套。”
杨炯轻笑一声:“那你是答应了?”
“事情太大。”
宁芙退后半步,倚着石柱,蓝眸闪烁不定,“我还要再想想。”
杨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逼她,只是转身往中庭入口走去。
晨风吹得他袍角翻卷,走了几步,在石阶口停了下来:“革故鼎新,不破不立。你想要的罗马,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宁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口,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皮带,皮扣还死死地卡着,勒出一圈淡淡的红痕。
“给我解开呀,混蛋!”
杨炯的声音从石阶下面远远地传上来:“你需要外力帮忙才能解开枷锁,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你还有两天时间考虑。”
宁芙靠在石柱上,抬起那双被皮绳束着的手腕,对着日光端详了片刻,皮面上的水渍已经半透,只留下一道深褐色的水痕。
她没有立刻想办法挣脱,就那么举着手腕,望着凡湖上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愣愣出神,不知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