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鸟的鸣叫断续传来,衬得这夜晚愈空阔安静。
堤坝是石头垒的,约莫半人高,外侧便是里海深邃的水面。
海浪不紧不慢地涌上来,拍在石壁上,溅起一蓬蓬白色的碎沫,在月光下纷纷洒落。
埃莉诺寻了一处平坦的坝面,也不嫌脏,将裙摆一拢便坐了下去。又拍了拍身侧的石面,朝杨炯扬了扬下巴。
杨炯在她身侧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约莫一尺的距离,近得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子极淡的栀子花香。
埃莉诺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下来。她把靴子蹬掉,一双赤足踩在冰凉的石面上,十趾微微蜷了蜷,随即舒展开来,趾甲上淡红在月色下格外分明。
临近十月中旬,海风徐徐吹来,夜风已经带了凉意,却不刺骨,拂在脸上正好醒神。
埃莉诺又喝了一口酒,侧头看杨炯,见他只捧着酒坛呆,便用肩头撞了他一下:“什么愣?喝呀!”
“你吃饭了吗?空腹喝酒伤胃!”
杨炯轻声提醒。
埃莉诺一愣,眼神微不可察的闪了一下,催促道:“你别扫兴!”
杨炯叹了口气,捧起酒坛来也饮了一大口。
巴库产的葡萄酒比伊斯法罕的烈些,带着一股海盐似的微咸,入喉倒是顺滑。
他放松了身体仰靠在石坝上,后脑勺枕着冰凉的条石,望着天上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微微出神。
“你是第一个同我说喝酒伤胃的男人。”
埃莉诺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送过来,有些缥缈。
杨炯没动,依旧望着天:“看来法兰西的男人都不读医书。”
埃莉诺气息一滞,一只脚没好气地踩在他大腿上:“你……你故意的是吧!我刚想营造点氛围,都被你破坏了!”
那只脚踩在他腿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足弓温热的弧度,踝骨伶仃,五个脚趾白腻中透着粉,趾甲上那点红在月光晃得人眼晕。
埃莉诺的脚背肌肤细腻光洁,连脚踝处那道细细的筋络都瞧得分明。
杨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足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眺望海面。
埃莉诺嘴角微微翘起,也不急着收脚,反而将另一只脚也抬起来,一双赤足便这么搁在他大腿上,脚踝交叠,足尖轻轻晃着,像两只慵懒的白猫趴在膝头。
杨炯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捧起酒坛又灌了一口。
“哎!口水都流出来了!”
埃莉诺噗嗤一笑,将酒坛搁在身侧石面上,双手撑在身后,微微后仰,一双迷离的褐眸隔着月光望过来。
她穿那件深碧短衫领口松松散着,月光在她锁骨窝里打了一汪浅浅的银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无限诱惑。
杨炯咽下那口酒,干咳一声:“你有话就说,别使美人计。”
“那美人计对你有没有用?”
“有用。”
埃莉诺怔了一瞬,随即开怀大笑,笑得弯了腰,金从肩头滑落下来,在月下荡出一圈柔和的光。
她好容易止住笑,抬手抹了抹眼角,褐眸里还漾着未尽的笑意:“你可真可爱。”
“你最好别玩火。”
杨炯狠话,捧起酒坛又灌了一大口,借那酒劲压了压喉咙里升起来的干涩,“不然我把你吃干抹净,财产全骗走,扔你到大街上当乞丐。”
“哦——?”
埃莉诺拉长了声调,那双搁在他腿上的足便动了动,足尖在他小腹上轻轻蹭了蹭,“那也得看你有那本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