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大小姐!”
杨炯没好气地骂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方才被绞得沙哑的尾音,“你疯啦?上来就夺命剪刀脚,这是要我的命么!”
“你才是疯了!”
西特双手猛地挣脱他的钳制,反过来一把捧住他的脑袋用力摇晃,咬牙切齿地道,“你淫虫上脑了是不是?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帐里来,还……还摸……你真是没救了!”
杨炯被她晃得头晕目眩,挣扎着托住她臀侧将她从肩上放了下来,双脚落地时连退了两步才站稳,随即板着脸正色道:“这是个误会!我是来叫你起床有事商议,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
“呵!”
西特双臂环胸,斜睨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堂堂华夏之主,大半夜摸进我营帐,摸了不该摸的地方,然后跟我说误会?敢做不敢当,你丢人不丢人呀?”
杨炯一脑门黑线,她这话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他竟无言以对。
憋了好一阵,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一摊:“好好好!我故意的行了吧?”
“你看你看!”
西特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三分,“我就说你没安好心!果然恬不知耻,淫虫上脑!被我抓了现行还嘴硬!”
杨炯被她这番连珠炮怼得哑口无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了出来,伸出大拇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行!你赢了!”
说罢一甩袖子,转身便朝帐外走,步子又急又快。
西特见他真的要走,忙不迭地追了两步,一把掀开帐帘跟着钻了出去,强忍着嘴角快要绷不住的笑意,提高声音喊道:“哎!别走呀淫贼!大半夜来干这窃玉偷香的勾当,怎么占了便宜就跑?这般不负责任的么?”
杨炯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瞪着她。
月光下西特只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一件薄薄的披风,她背着手,歪着头看他,面上那层薄怒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看好戏般的狡黠神色。
“西特小姐,我提醒你一下,”
杨炯没好气地指着她的鼻子,“你现在是我的俘虏!能不能有点俘虏的觉悟?营中几万双眼睛看着,你一个俘虏大半夜追着我喊‘淫贼’,传出去像什么话?”
西特却不以为意,几步跟了上来,与他并肩穿过寂静的营地,促狭一笑:“俘虏该有什么觉悟?脱得光光的,自荐枕席么?”
杨炯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拿她毫无办法。
自从那日他故意用肥羊“整”
了她一回,这女人便像是撕掉了什么束缚,在他面前愈放得开了。
之前那些矜持、试探、欲拒还迎统统见了鬼,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般肆无忌惮的撩拨和调侃,简直是有恃无恐。
杨炯素来嘴上不饶人,可面对这般坦荡洒脱的西特,他反倒有些招架不住。
他不再接话茬,径直带着西特穿过大半个营地,朝着中央那座最高的箭楼走去。
那箭楼以粗木搭建,约莫三丈来高,顶层是个四四方方的平台,四周有齐腰高的木栏,站在上头可将整个营地尽收眼底。
杨炯踩着木梯噌噌噌爬了上去,西特紧随其后。
到了顶层,海风比底下更大了些,吹得她披风猎猎翻飞,长在风中肆意飞扬。
她拢了拢衣襟,走到木栏前,顺着杨炯的目光看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帅帐。
月华如水,将那顶赤底龙纹大帐照得分明。
帐前燃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圈里坐着两个年轻士卒,甲胄解了一半,正抱着酒囊你一口我一口地灌着,两人脸上都泛着醉醺醺的红光,嘴里含混不清地不知在哼什么调子。
更远些的地方,本该布设暗哨的几处位置空空荡荡,连个人影也无。整个营地静得出奇,除了风灌帐幕的猎猎声,便是间或传来某座帐中士卒深沉悠长的鼾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