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被她晃得声音都变了调子,却仍接着唱,最后自己也撑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笑作一团,李漟笑得眼角都沁出泪花,靠着他的肩头,胸膛一起一伏。
晨风从廊下穿堂而过,卷起李漟鬓边一缕碎,拂过杨炯的脸颊,痒酥酥的,倒扫去了些许离别愁绪。
半晌,杨炯敛了神色,双手扶着李漟的肩,将她轻轻推开一些,认真道:“好了,说正经的。这次我只带走三万兄弟,对付阿塞拜疆那些散兵游勇,应当不成问题。
剩下两万人,留给你在伊斯法罕做依仗。
咱们初次统治中亚,瓦罕走廊已关,海上港口未通,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你在此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李漟被他这番话从方才的嬉笑中拽了回来,也正了神色,却摆了摆手,潇洒地道:“知道啦!华夏我都管得过来,何况一个小小的中亚?
该小心的是你才对!拿下阿塞拜疆,就要直面拜占庭了。
安娜那女人必然是要做拜占庭女皇的,她有时候思虑不全,又急于求成,你可别被她夹晕了脑子。”
杨炯一愣,随即瞪眼骂道:“你跟谁学的这些乌糟话?”
“哼!”
李漟别过头去,冷冷道,“你这人,大事上从来不糊涂,就是心软。尤其对女人,尤其对公主。公主一哭一闹,再不行磨上一磨,你总会服软。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有吗?”
杨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没有吗?”
李漟忽然伸手掐住他腰间软肉,用力一拧,“用不用我给你数数,你这些年招惹了多少公主?”
“不用不用!”
杨炯连忙告饶,苦笑不已,“我心里有数,有数!”
李漟白了他一眼,松开手,正色道:“梧桐和西红柿这次都留下,让澹台灵官护在你周围就够了。另外,谭花也留下。情报的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有她帮忙我能省心不少!”
杨炯点了点头:“嗯,她们都留在伊斯法罕,我也放心些。”
话说到此处,两人便都不再开口,只互相望着对方。
四目相对间,殿外风声渐起,远处隐隐滚过一阵闷雷。杨炯看着李漟那双凤眸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喉头有些紧。
就在这当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一名女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时辰已到,该出了。”
李漟闻言,眼神倏地黯了一黯,却什么也没说,只上前一步,抬手替杨炯理了理肩上的披风系带,又将那玄铁护心镜用袖子擦了擦,擦得锃亮。
她低着头,声音低低地道:“一路小心,早些回家。”
杨炯被她这般仔仔细细地摆弄着,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他素来不喜这种离愁别绪的黏稠气氛,便忽然凑近李漟耳畔,低声道:“素心,亲一口呗?”
“哈?”
李漟挑了挑眉,“你这是求我么?”
“哎,你这样一点也不可爱。”
杨炯一脸无奈地摇头。
“吧唧”
一声,李漟踮起脚,飞快地在他额头啄了一口,随即退后半步,嬉笑着问:“现在呢?”
“一点点。”
杨炯嘴上说着,嘴角却压也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李漟白了他一眼,忽地欺身上前,一把揪住他领口,将他拉得弯下腰来,仰脸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又深又长,仿佛要把这许多日子的忙碌、惦念、未说出口的话全都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