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朗德连忙催马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双手递上,用他那带着浓重法兰西口音的华语道:“我是巴黎枢机主教奥朗德,携法兰西王子弗朗索瓦、苏格兰公主伊丽莎白、法兰西阿基坦公爵埃莉诺、神圣罗马帝国萨克森伯爵鲁道夫·冯·哈布斯堡,请见华夏皇帝陛下。”
毛罡接过羊皮纸,展开来扫了一眼,面色一冷,皱眉问:“只有你们?”
奥朗德一愣:“对,只有我们。”
毛罡冷哼一声,将那羊皮纸随手卷了,往鞍旁一插,声音比方才又冷了三分:“教皇儿子凯撒、英格兰皇子亚当斯的头颅,带来了吗?”
奥朗德气息一滞,嘴唇翕动了两下,竟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这华夏将军开门见山便是这话,连起码的寒暄都省了。
弗朗索瓦坐在马上,方才被埃莉诺压下去的那股火气又腾地烧了起来。他在法兰西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他冷笑一声,高声道:“你们皇帝不懂西方礼节么?教皇特使、国王代表亲至,按规矩该由国王亲自出城迎接!”
毛罡听了这话,缓缓转过头来,那庞大的身躯在马背上微微前倾,侧着头,像没听清似的,鼻子里哼出一个长长的音节:“哈——?”
“哼!我说你们皇帝没有……”
“呛啷”
一声突起。
弗朗索瓦只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他甚至没看清那刀是如何出鞘的。
下一刻,锐风贴着耳畔呼啸而过,他本能地向右一偏头,左肩猛地一凉,随即便是彻骨的剧痛。
一柄长刀打着旋儿从他肩上掠过,刀锋切入左肩甲片缝隙,深及三寸,鲜血“嗤”
地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袍。
弗朗索瓦惨叫出声,身子一歪,几乎跌下马来。
他双手死死按住左肩,指缝间鲜血汩汩冒出,那张英俊的面孔因剧痛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殿下!”
他身后的法兰西骑兵们怒吼着拔剑,策马便要前冲。
然而他们马头刚抬,便看见对面的麟嘉卫士兵齐齐俯身,从鞍旁摘下神臂弩,蹬弦、上矢、举弩,三百架铁弩齐刷刷对准了使团,看得人心底寒。
“停!停!都住手!”
奥朗德吓得面无人色,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冲在两军之间,张开双臂喊道,“将军!将军息怒!我们是来谈判的!是来谈判的!”
毛罡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着弗朗索瓦,那双虎目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狗东西!你当这是法兰西么?再让我听见你非议陛下,老子剁碎了你!”
说罢,他缓缓收刀入鞘,动作从容优雅。
随即,毛罡拨转马头,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陛下公务繁忙,诸位自行在城中寻住处吧。”
说罢,三百麟嘉卫齐齐调转马头,马蹄踏着齐整的节拍,沿来路扬长而去。
使团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开口。只有弗朗索瓦捂肩嘶喊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不止。
“还看着干什么?”
埃莉诺第一次动了怒,她面上那万年不变的笑意消失,褐色眼眸里燃着真真切切的怒火,“赶快入城给王子治伤!”
奥朗德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招呼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