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漟偏头看向杨炯,语气平淡,“直接宰了算,一个屁股大无脑的女人。”
“你——!”
娜尔面上腾地涨红,正要开口还击。
“啪!”
一声脆响。
李漟那一巴掌来得毫无征兆,又快又准,掌心掼在娜尔左颊上,力道竟是出奇的大。
娜尔整个人被掴得朝右偏去,一口齿血溅在黑色大理石面上。
还不等她稳过身形,李漟右手已探到她的颈侧,五指一收便掐住了她的咽喉,将她那张因屈辱而涨红的面孔生生拽到面前。
李漟那张威严十足的面孔离她不过半尺,凤眸微眯,声音冷淡:“我华夏人定的规矩才叫规矩。你一俘虏,也配跟我们讲规矩?你配吗?”
她说完便松了手,像丢一块破布般将娜尔推开,转身走回阶前,袖口一拂,回头看了杨炯一眼,揶揄问:“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瞎说什么!”
杨炯翻了个白眼,“你没听她说吗?她在阿塞拜疆是个有名的女人!”
李漟冷哼一声,朝娜尔努了努嘴:“你认识的名女人还少么?她一个蛮女能有什么名?充其量算是个人名!”
她说着目光便顺着娜尔的身形滑下去,落到那双沾满尘泥的靴子上。
李漟打量了一息,凑近杨炯,勾了勾唇角:“纤似有尖,肥而近俗,你品味没这么差吧?”
杨炯嘴角抽了抽:“你啥时候学坏了?”
“近墨者黑!”
李漟瞪了他一眼,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扬,“这女人我不喜欢!你不许……”
“你想多了。”
杨炯摇了摇头,目光落回娜尔脸上时,那点玩笑的神色已敛去大半,“我要拿她换钱。”
李漟一愣:“她能换钱?”
杨炯背着手慢慢踱回王座前,边走边道:“她方才说得很明白,西方贵族之间,战败被俘者可以花钱赎命,这在西方太稀松平常了。她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阿兰贵女、总督正妻,那便该知道,她这条命值很多钱。”
他转回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娜尔,“况且,她可不只是一条命。她是白羊军的统帅,是阿兰人的掌上明珠,是阿塞拜疆百姓敬畏的真正主人。她在阿塞拜疆的威望比贝利亚高得多,贝利亚恨她入骨却不敢动她。
如今她被俘的消息传回去,你猜贝利亚会做什么?”
娜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杨炯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慢悠悠道:“贝利亚必会趁机清算她的心腹,夺她兵权,收她私土。
她那些旧部岂肯束手就擒?阿塞拜疆立时便要内乱。
到那时,我遣一支偏师北上,打着‘护送总督夫人回家’的旗号,你觉得阿塞拜疆人会如何?”
娜尔浑身颤,灰绿色的眸子里终于浮起了恐惧的光。
杨炯扫了一眼娜尔,声音沉凝:“所以,你最好祈祷你父亲足够心疼你,祈祷贝利亚顾念旧情。一月之内,他们若交不来赎金,那阿塞拜疆便要易主喽!”
这般说着,杨炯挥了挥手,吩咐道:“即刻拟旨,传告阿塞拜疆和阿兰人。想要赎回娜尔,便割让甘贾、舍马基、纳希切万三城,黄金一万两千枚第纳尔,绵羊三万头,山羊一万两千头,耕牛五千头,骏马一千匹。一月内答复,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