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中陷入一片沉默。
萨拉丁的眸光在杨炯脸上停了许久,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深处有光影流转,像是在飞权衡利害。
杨炯也不催他,只是背着手立在三级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上不露喜怒。
片刻之后,萨拉丁忽然一笑:“可以!我答应了!”
“哥哥!”
西特惊呼出声。
萨拉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却始终落在杨炯身上,沉声道:“我有一个条件。”
“说。”
萨拉丁转头看向殿侧抱着婴儿的阿尔屯,目光微微一凝:“奥斯曼,交给我。”
阿尔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怀中襁褓抱得更紧了几分。
她抬起头来,看着杨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强自镇定:“陛下!皇宫内库的门重达万斤,四周铜墙铁壁厚达数丈,没有我手中的钥匙根本无法开启,内中金银财宝如山如海。我用这些钱买我儿子的命,可行?”
杨炯转头看向这个女人,面无表情地问:“你这女人可不聪明。将财宝给了朕,朕照样可以将你们母子交出去。”
阿尔屯浑身一震,面上血色瞬间褪去,可转瞬之间她又像是从这话里品出了旁的意味,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华夏之主,不至于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杨炯深深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扣好便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大声道:“报——!陛下!城西现阿尔斯兰踪迹!他也抓了一个据说是奥斯曼的婴儿,此刻正领兵西返!”
杨炯面色一沉,猛地看向阿尔屯:“你到底弄了几个假身?”
阿尔屯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凉,声音小了下去:“三……三个!”
杨炯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如今阿尔斯兰得了一个“奥斯曼”
,无论真假,只要他打出为伯克复仇、扶持幼主登基的旗号,塞尔柱旧部中的忠臣遗老、各地手握兵权的总督们便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朝他聚拢过去。
到那时,那便不再是今日这番从容谈判的局面了,而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割据混战。
而眼前这个真正的奥斯曼,阿尔屯怀中这个熟睡的婴儿,便是戳破阿尔斯兰伪旗的唯一铁证。阿尔屯的身份、她的亲口指认,便是整个棋盘上最重的一枚棋子。
杨炯眼眸一转,忽然走下台阶,大步来到萨拉丁面前,微微压低声音道:“老萨,朕问你个私人问题。”
萨拉丁被他这忽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弄得一愣,随即轻笑了一声,拱手道:“陛下请讲。”
“你……可曾娶妻?”
萨拉丁不明所以,但仍是如实答道:“有两个妻子。”
“好!”
杨炯抚掌一笑,转头朝阿尔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朗声道,“伊斯兰教法规定,穆斯林可娶四妻。阿尔屯如今新寡,朕便做主将她许配给你!”
此言一出,殿中落针可闻。
阿尔屯猛地抬起头来,脸色煞白又转红,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萨拉丁最先回过神来,眸光微沉。
他心知肚明,杨炯这是将阿尔屯这枚棋子硬塞进自己怀里,逼着他去同阿尔斯兰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