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
杨炯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你生病为什么瞒着我?”
谭花的眼眶又红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和委屈,却仍是强撑着没有让泪落下来。
杨炯一愣,看着谭花那双含泪的眼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没来由地一酸。
谭花是何等坚强的人?
当初在清凉寺,两人共历生死,刀剑加身她未曾皱过眉头,这一路征战,千军万马之中她未曾露过怯意。
那样一个铁打的女子,何曾流过泪?
可如今,她却急成了这般模样。
杨炯深吸一口气,伸手将谭花揽入怀中,紧紧地环抱住她,柔声解释:“数万大军行动,尤其是骑兵行军,最危险莫过于穿林过山。若不是现在酷暑难耐,我绝不会下令在此休息。
咱们有五万人马,粮草辎重无数,一旦有人在隘口或者隐蔽处埋伏,造成的混乱难以想象。军中若有人知道我中暑了,必然会惊慌,到时候免不得要照顾我而减慢度,延误行程。
这绝对不行!”
“可你不是让贾纯刚外出十里警戒了吗?”
谭花不解地问,“斥候前出,四处查探,难道还怕有人埋伏?”
杨炯轻轻抬手,拭去谭花眼角将要滑落的泪花,道:“那不一样。斥候前出,最多能保证主干道和高处、要地等无人。可咱们毕竟人生地不熟,当地人有无数种办法埋伏和袭扰。
山间小道、密林深处、峡谷裂隙,处处都可能藏着人。
咱们的行军路线虽已选定,可这一路上的山民、牧民是何来历、是何心思,谁又能说得清?所以我才下令,要五万大军分五批行进,前后至少三里间隔,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地应对突状况。”
谭花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虽仍有千般担忧,可她知道这些军事上的事情自己不懂,再多问也是徒增他的负担。
她沉默了片刻,一脸凝重问:“真的只是中暑?没有别的问题?”
“真的。”
杨炯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方才冲了凉水,已经好多了。你若不信,我再跳两下给你看?”
说罢便要起身,谭花连忙按住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消停些吧!”
谭花盯着杨炯的眼睛,反复确认他没有说谎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轻声道:“走吧,回去我给你弄些解暑汤来喝。”
杨炯摇了摇头,双手环抱着谭花的腰身,低声道:“在这儿待一会儿吧,我嫌吵。”
谭花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她扶着杨炯在一旁的青石上坐下,又坐近了些,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两人依偎在潭水边,一起乘凉。
溪水潺潺,如奏琴瑟,山风穿松林,携来野花清芬。碎阳透过枝叶,远方人声渐淡,朦胧如嗡,四下唯余一派清凉闲适。
杨炯靠在她肩头,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谭花低头看着他,见他额前的碎还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便伸手轻轻帮他拨开。
“你在想什么?”
谭花突然开口,声音轻柔。
“在想神通联系上简若了没有。”
杨炯没有睁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那木鹿应该是伯克钉在河中的一颗钉子,用来拖住咱们的,伯克回去后,应该会卷土重来。
据情报说,他跟阿尔斯兰的矛盾已经渐渐公开化了,这次大败,对伯克的威信是个沉重的打击,他只能靠着继续兴兵来表示自己威严还在,给他儿子铺路。还有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