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衣舞姬猛地一甩长,双臂如蛇般扭动,腰肢一拧,裙摆飞扬,整个人便旋转起来。
她越转越快,裙摆便如一朵盛开的红花,在烛光中摇曳生姿。脚踝上的金铃随着她的舞步,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与乐声交织在一起,便似天籁。
绿衣舞姬和鹅黄舞姬则分立两侧,一个做抚琴状,一个做飞天状,身姿曼妙,仪态万方。
三人舞到酣处,红衣舞姬忽然一个后仰,整个人弯成一座拱桥,双手撑地,双脚朝天,那裙摆滑落下来,露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乐声在此刻陡然拔高,她猛地一个翻身,立起身来,双臂张开,便如一只展翅的凤凰。
“好!”
一个领军卫将领看得目眩神迷,拍手叫好。
另几个将领也纷纷鼓起掌来,醉意醺醺,满脸红光。
有一个胆大的,竟站起身,摇摇晃晃走上前去,伸手去拉那红衣舞姬的手,大笑道:“来来来!陪老子喝一杯!”
红衣舞姬也不拒绝,巧笑嫣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众将见状,更是起哄,纷纷上前,与那三个舞姬调笑起来。
一时间,大厅里觥筹交错,笑声不绝,热闹非凡。
沙弥生见此情景,站起身来,躬了躬身,赔笑道:“将军恕罪,小臣内急,去去便回。”
邹鲁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将领身上。
沙弥生低着头,快步走出大厅。
出了门,他脸上的笑容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传令下去,动手!”
亲信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了夜色。
沙弥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该死的华夏人,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大厅内,邹鲁端着酒杯,看着手下将领们难得的放松,心中也稍稍松快了些。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从大华到西域,从西域到河中,万里流亡,九死一生。
他自问上对得起君,下对得起民,数十年戎马倥偬,为大华出生入死,打下了半个西域。
可到头来呢?一杯毒酒,一道圣旨,便将他一生的功勋尽数抹去,逼得他远走异国,有家难回。
若非潘简若指点,他此刻还不知道在哪个荒漠里游荡。
好在……枯木逢春。
这座巴尔赫城,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地处要冲,进可攻退可守,正是一处理想的基业。
邹鲁他纵横半生,什么风浪没见过?只要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想到这里,邹鲁嘴角微微上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看着大厅中那些与舞姬调笑的将领们,心中忽然生出几分难得的暖意。这些人,跟着他从大华一路走到这里,无怨无悔,不离不弃。有他们在,他邹鲁便不是孤家寡人。
邹鲁少见的露出一丝笑意,正要再倒一杯酒,忽然,似有所感。
不对劲!沙弥生出去已经有一阵了,怎么还不回来?
邹鲁心中一凛,多年刀头舔血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顿,正要开口。
“杀啊——!”
门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大厅内所有人都愣住,乐声戛然而止。
便在这一瞬间,那三个正在与将领们调笑的舞姬,竟同时出手。
红衣舞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她身子一拧,如一条毒蛇般朝邹鲁扑来,匕直刺邹鲁咽喉。
绿衣舞姬和鹅黄舞姬也同时难,手中匕分别刺向邹鲁左右。
变起仓促,快如闪电。
邹鲁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已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