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那双碧绿的眸子,面不改色,伸手一指地上那两个酒坛,理直气壮道:“那些喝完了,我去拿新的不行?”
“你编谎话能不能有点逻辑?”
芭芭拉翻了个白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踱步走到那两个酒坛前,弯腰看了看,又直起身来,慢条斯理道,“你酒桶上写的是红葡萄酒,地上这两个酒坛,闻那气味分明是白葡萄酒。
杨炯出身极贵,对西方历史、礼仪了如指掌。
在西方,餐中换酒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在华夏,也有‘酒不可杂饮’的说法。你这话,糊弄鬼呢?”
泽赫拉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谁说是跟杨炯?”
芭芭拉翻了个白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编,你继续编。
她懒得再跟泽赫拉纠缠,转身便欲离去,口中不忘揶揄:“那好,明日见了杨炯,我便跟他说,你在这同野男人幽会!”
“你敢!”
泽赫拉跳脚大骂,碧绿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芭芭拉嗤笑一声,环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杨炯的踪迹,便不想再与这疯女人纠缠,迈步便走。
泽赫拉哪里肯放她走?
她虽平日里嘻嘻哈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骨子里却是个极精明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东方,一个女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尤其她还想跟杨炯谈情说爱,若是名声被眼前这女人坏了,那便真的没机会了。
一念至此,泽赫拉一咬牙,挡在芭芭拉身前,一字一顿道:“你最好不要造谣诽谤,不然我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
芭芭拉一愣,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她,浅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我有什么秘密?”
泽赫拉见成功引起她的注意,心中得意,背着手,绕着芭芭拉慢悠悠走了两圈,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那模样活像一只抓住了老鼠的猫,不急着吃,先逗弄一番。
“你是不是觉得能骗过杨炯,就能骗得了所有人?”
泽赫拉停下脚步,伸出手指,语气充满得意。
芭芭拉凝眸看她,反问:“我骗他什么了?”
泽赫拉不紧不慢地踱着步,手指在空中轻轻点着,缓缓道:“以前咱们信仰不同,谁也不待见谁,可这不意味着我对西方不了解。在西方,红一直被视为低贱的色,尤其是那些曾被维京人占领过的地方,有红便被认为是有维京野蛮人的血统。
而你……”
她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盯着芭芭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你却成了教廷异端裁判所的大团长,手下裁决骑士心悦诚服地受你指令,那枢机主教宏伯特也对你异常照顾。这说明什么?”
芭芭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明什么?”
“说明你身份尊贵!”
泽赫拉声音拔高了几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尊贵到教廷都不得不忽略你的色。这在你们天主教可不容易,那些枢机主教们哪一个不是人精?没有足够分量的身份,他们怎会对你另眼相看?”
芭芭拉凝视着这个平日里“疯疯癫癫”
的女人,沉默了好一阵,心中暗暗重新审视她。
她一直以为泽赫拉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公主,天真烂漫,没心没肺,除了长得漂亮,会撒娇卖痴,便再无长处。
可今日这番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分明是将她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一直不说破罢了。
这份隐忍,这份城府,倒叫她刮目相看。
芭芭拉思索片刻,突然来了兴趣,淡声问道:“那你猜到我是什么身份了?”
“当然!”
泽赫拉挺了挺胸脯,一脸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