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有了小奥斯曼。
阿尔斯兰兵败而归,威望大损,可他在教士集团中的影响力却不降反升。阿老瓦丁大谢赫是他的老师,阿勒夫和侯赛因是他的铁杆支持者,整个教士集团都是他的后盾。
如今他在耶路撒冷围困十字军,风头正劲,声名远播,是整个伊斯兰世界的英雄。
他伯克若是此刻说出“阿尔斯兰的所作所为与我无关”
这种话,那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该怎么想?那些效忠于他的将领们该怎么想?那些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的文官们该怎么想?
切割?切不了。
承认?更不可能。
伯克抬起头,看着杨炯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老练得可怕的脸,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他不跟你谈什么战略大局,不跟你谈什么天下苍生,他就跟你算旧账,算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最不讲道理的旧账。
这种事最难说清楚,讲明白。
伯克深吸一口气,声音淡淡:“那你想怎么样?”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杨炯回答得斩钉截铁,一字一顿,“你占我西域,我占你河中!很公平!”
周围的塞尔柱士兵齐齐变色,有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来,将这嚣张的家伙剁成肉泥。
伯克却是嗤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你我都是一国之君,说话不能这般孩子气。你是东方之主,我未来将是西方之主,我们两个大国交战,只会让西方人得利。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说得很有道理!”
杨炯淡声附和道,语气诚恳。
伯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微微点头,趁热打铁道:“不如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哦?”
杨炯挑了挑眉,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伯克伸出手,反复一下,声音沉稳有力:“河中地区归还给我,呼罗珊地区交换给你!”
此言一出,神殿之中陡然安静,周围的塞尔柱将领齐齐看向伯克,眼中满是震惊和复杂。
呼罗珊地区!
那是阿尔斯兰殿下的核心地盘、是教士集团的大本营!
那是阿勒夫和侯赛因的根本,苏丹竟然要用呼罗珊换河中?这不等于是在挖阿尔斯兰的墙角吗?这不等于是在向整个教士集团宣战吗?
这些跟随伯克多年的老将们,一个个面色复杂,心中翻江倒海。他们不傻,都听出了伯克这话中的潜台词——阿尔斯兰已不再是合法的继承人了!
杨炯却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他看着伯克那张平静的脸,心中盘算着这个交易的得失。
河中地区是中东的粮仓、丝绸之路的枢纽、兵家必争之地。
简若和瑶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花剌子模,打开了通往河中的大门。若是把河中还给塞尔柱,那之前的仗不就白打了?那些死去的将士不就白死了?
思及此,杨炯抬起头,看着伯克:“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伯克凝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皇帝都做不了主?那谁能做主?”
杨炯耸耸肩,回答得理直气壮:“都知道我惧内!河中地区是我家娘们儿打下来的,我可不敢做主!”
伯克愣了一瞬,狞笑反问:“那就是没得谈喽?”
“我也没说要谈呀!”
杨炯一脸无语,摊开双手,“是你非要谈!”
伯克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杨炯,你孤身犯险,可是有什么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