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终于可以挺直腰杆,说出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话了。
“阿亚兹,你不妨听听我的想法。”
马哈茂德背起手来,在殿中踱步,“苏丹五万大军劳师远征,你觉得他在华夏火器之下,胜算几何?”
阿亚兹面色扭曲,眼神冰冷。
马哈茂德恍若未觉,继续道:“华夏皇帝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河中地区的燃烧军团由他的四妃之一潘简若统帅,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开伯尔山口的天灾军团由李将军统帅,三万精兵,数十门火炮,一路从白沙瓦打到加德兹,所向披靡。”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阿亚兹:“即便是不通军事之人也知道投靠与谁!你说呢?”
阿亚兹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马哈茂德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再说那阿尔斯兰,当年何等的不可一世?数万铁骑横扫中亚,连塞尔柱苏丹都要让他三分。结果呢?遇上了杨炯,被打得只能身免,数万精锐尽数殒没,至今不敢东顾。
现如今,河中地区已被华夏控制,加兹尼外是天灾军团,南北两路大军,总计近十万人,配上无敌火器,苏丹能战否?”
阿亚兹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亚兹,你是聪明人,你算算这笔账。”
马哈茂德放缓了语气,“如果投靠华夏,我还能做我的国王,我的子孙还能继承王位,我的百姓还能安居乐业,我的信仰还能自由传承。
可如果我投靠塞尔柱呢?
你今日能囚禁我,明日就能杀我。你今日能夺我的兵权,明日就能夺我的王位。
苏丹来了,顶多夸你两句忠臣,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在这个王位上当你们的傀儡。
阿亚兹,你说,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大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阿亚兹抬起头,面色青白交加,切齿冷笑:“说这些之前,陛下得想明白,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刻。”
他猛地转头,看向殿外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你仔细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远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朝这边奔腾而来。
阿亚兹脸上露出狰狞:“听到了吗?那是我的五千骑兵,现已将整座清真寺团团围住!你真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去?”
他转头看向李溟,目光中满是轻蔑:“还有你,我听说过你的威名,知道你厉害。可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我五千大军压上来,你就是天神下凡,也得被碾成粉末!”
这般说着,他渐渐陷入癫狂,仰头大笑:“可怜呀可怜!有的人,连投降都是奢侈!狂妄呀狂妄!有的人,真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单枪匹马闯虎穴!”
笑声未落,殿外的马蹄声骤然变得混乱起来。
紧接着,火枪齐射如爆豆。
“砰——!砰——!砰——!”
一排排整齐的枪声,震得大殿的彩窗都在微微颤抖。
阿亚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猛地转身,看向殿门。
这一望,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只见清真寺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骑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身着黑甲,手持火枪,腰挎长刀,队形严整,杀气腾腾。
而那些原本围在寺外的五千伽色尼守军,此刻已乱成了一锅粥。有的丢下武器抱头鼠窜,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有的被黑甲骑兵追赶得满广场跑,还有的早已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一面蓝黑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展开,旗面上以银线绣就一颗巨大的骷髅头,狰狞可怖,不正是天灾军团的骷髅旗!
“这……这不可能!”
阿亚兹失声惊呼,瞳孔地震,“他们怎么进来的?!城门的守军呢?!阿尤布呢?!阿里呢?!门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