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众人纷纷转头,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大步走来,身穿锁子甲,外罩蓝色战袍,头戴尖顶铁盔,腰间挎着一柄波斯弯刀。
他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下巴上蓄着浓密的黑色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正是典型的波斯贵族样貌。
此人便是瓦罕城守将,库尔特。
他面色沉稳,目光如炬,扫过众人,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顿时安静下来,纷纷低头行礼:“将军!”
库尔特点点头,走到城垛前,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个巨大的窟窿,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这炮弹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夯土城墙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若是再来几炮,整座城楼都得塌了。
他强自镇定,抬起头,向城外望去。
只见四面八方皆是赤甲骑兵,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骑兵人人身穿赤色明光铠,腰挎长刀,斜挎神臂弩,马鞍旁挂着箭壶,战马高大神骏,骑手个个虎背熊腰,浑身上下透着杀气。即便隔着百丈之遥,库尔特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库尔特又看向正前方。
一杆金黄色的九龙大纛迎风招展,烈日下熠熠生辉,大纛之下,赤红色的麒麟旗和金黄色的火龙旗交织如林,猎猎作响。
三尊巨大的火炮正对着城头,炮口还冒着缕缕青烟,仿佛三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虽不过千人,可那股气势,却让库尔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柄,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闻名天下的麟嘉卫?”
库尔特心中暗叹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惊惧,挺直腰杆,大声朝城下呼喊:“敢问城下,可是华夏皇帝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字正腔圆,虽然带着些波斯口音,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杨炯一愣,这人竟然会说华语?
他策马上前几步,沉声回应:“正是!你可是瓦罕城守将库尔特?”
“是我!是我!”
库尔特高声回应,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随即又看了一眼那三门大炮,心有余悸地喊道,“陛下莫要再开炮!可否容我说几句话?”
“你想说什么?”
杨炯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如铁,“你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开城投降!朕数到十,你若不开门,下一炮便不是打城楼,而是打你!”
库尔特一时语塞,沉默良久。
他身后的士兵都眼巴巴地望着他,有的眼中满是恐惧,有的却握紧了刀柄,眼中露出决绝之色。
库尔特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喊道:“陛下!我的士兵不是不能死战,您……”
话没说完,杨炯已经没了听下去的兴致。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守将说要谈谈,无非是想讨价还价,拖延时间。他杨炯行军打仗,向来干净利落,要打便打,要降便降,哪有那么多废话?
杨炯抬起右手,当即就要下令开炮。
“等等!”
一旁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杨炯皱眉转头,却见芭芭拉正举着千里镜,朝城头张望。
“怎么了?”
杨炯不耐烦地问。
芭芭拉放下千里镜,指着城头,缓缓道:“你看城头那些士兵的旗帜,还有他们盔甲上的纹饰。”
杨炯疑惑地举起千里镜,仔细看去。
只见城头那些塞尔柱士兵的旗帜虽然破旧,却依稀能看出上面的图案,竟不是突厥人常用的新月图案,而是一个火焰形状的标志,中间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再看那些士兵的盔甲,虽然样式与塞尔柱军服无异,可胸前的铜扣上,却刻着一个手持火炬的人像,火炬上的火焰尤其醒目。